徐辉祖声音沉肃:“陛下,五军府核查各卫所册籍,水手、炮手缺额近万。福建水师提督李肇基密报,陈祖义遣细作在沿海散播流言。

郭英补了一句,话更直接:“没钱,没人,没船,这仗…太难打。”

朱棣脸上的豪气,一点点僵住了。

他环视这些愁眉苦脸的堂官、都督,目光落在朱允熥脸上。

“太子,开拓南洋,打通粮道,是你的主意。如今箭在弦上,却要啥没啥。你拿个章程出来。

总不能让大家伙儿,空着肚子,划着舢板,去跟陈祖义拼命吧?”

这话里火星子四溅,朱允熥迎着四叔的目光,说道:

“四叔所言甚是。今日之困,在于投入。然此战若胜,所获必百倍于投入。陈祖义盘踞满剌加二十载,坐收东西海贸之利,岁入以千万计。

其王城金玉为饰,仓库珍宝堆积如山。满剌加地扼东西咽喉,控此一地,则南洋海利,尽归我有。

届时商路打通,何愁钱财?远洋贸易公司,便是天底下第一只会下金蛋的鸡。今日投入一分,明日收回十分!”

朱棣嘿嘿笑道:“对了!六年前,你小子舌灿莲花,哄我整整投了一百二十万两,也是这般吹嘘远洋贸易公司的。

如今六年过去了,别说利钱了,连本钱我都见不着了。合着你小子,是坑叔没商量是吧?

老二、老三、老五、老六,谁没着你的道?朱椿,你天天替允熥跑腿,你那份还了没有?”

众臣绷不住笑出声,朱允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讪笑道:

“四叔,您稍安勿躁,本钱肯定在,利钱…利钱也会有的。慢慢来,慢慢来…侄儿难道跑了不成…”

朱棣又笑了,“行了行了,四叔是在跟你说笑几句。那一百二十万,就当送给你了,姑且不论。

好侄儿,现在的难处是,陈祖义要打,银子没有,粮草没有,船只没有,你让四叔拿你画的饼去砸吗?”

蓝玉一直坐在锦凳玉,一声也不言语,此时忽然咳了一声,

“燕王,臣说句不中听的,打仗离不了粮草,这道理谁不懂?可没粮草,这仗就不打了吗?

太上皇当初起兵时,手上有什么?还不是定鼎天下?再说了,朝廷也不能什么事都大包大揽。”

听见这话,朱棣一言不发,只鼻孔里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