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赤膊大汉忍不住开口:“大当家,不是弟兄们怕死!实在是……实在是那明朝的战船,太邪门!”
他咽了口唾沫,比划着:
“逃回来的兄弟说,那两条巨舰,比咱们最大的船还大三圈!船头包铁,船身都是厚木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炮窗,一轮齐射,海面都能炸开锅!”
“还有他们的阵势!”另一个头目接话,“往日咱们打劫,一窝蜂冲上去,砍瓜切菜。可这回不同,他们操练得法,进退有度。咱们的兄弟刚一露,火铳就啪啪啪炸响了…”
“听说带队的是燕王朱棣!”角落里有人低声道,“那可是徐达的女婿!”
“还有太子也来了…”
“镇海号上那炮,一炮能轰塌半堵墙…”
议论声又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惶恐。
陈祖义静静听着,缓缓开口:“说完了?
他站起身,踱到殿中央,“朱棣是厉害,漠北杀过鞑子。可诸位别忘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众人,
“他是个旱鸭子!他在马上耍大刀,是一把好手。可到了海上,风往哪刮,浪往哪涌,暗礁在哪,潮汐几时,他懂吗?
他手底下那些兵,在长江里晃荡几圈就敢称水师,到了南洋,不晕船吐个七荤八素,就算他们有种!”
他走到窗前,猛地推开,
“满剌加海峡,形同鸡肠子,咱们在两岸设了多少大炮,水下打了暗桩,沉了铁索。他朱棣有多少船?三百艘?四百艘?五百艘六百艘?还是一千艘?”
他眼中疯光闪烁:
“让他来!让他把船一条条开进这葫芦口!到时候,两岸炮火齐发,水下铁索横江,再放下三百条火船,我要让这海峡,变成明朝水师的坟场!”
这番话说得狠厉,殿中不少人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但仍有迟疑的声音:
“大当家,就算打赢了…明朝会不会再派大军来报仇?咱们终究是…”
“终究是什么?”陈祖义打断他的话,冷笑道,“海盗?流寇?”
他走回主位,慢慢坐下,声音变得温和,却更让人心底发寒:
“兵强马壮者为王上!天街踏尽公卿骨,府库烧成锦绣灰!考不进长安,老子就打进长安!赢了这一仗,咱们就是控扼东西海路的霸主!
大食人、波斯人要把香料宝石运去大明,得向咱们交买路钱;天竺人、突厥人的商队要过海峡,得看咱们脸色。”
他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