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理。那三家是肥猪,太子是拿刀的。
肥猪挨了刀,咱喝不上肉汤,总能刮点油星子拌饭。
油星子也沾不上,看看笑话也是好的。”
旁边有人说道:
“就是。那三家再横,太子一句话就给拿下了,解气,真他娘解气!”
李景隆嘴角微翘,瞥了太子一眼。朱允熥捏着茶杯,双目微闭。
又听有人压低声音道:
“我听说,那晚府衙里,太子爷把周显荣骂得狗血淋头,说苏州不是他们三家的天下……啧啧,那话,真硬气!”
“太子爷年轻气盛,眼里不揉沙子。”
“且看吧,苏州的世道,能不能变一变。”
朱允熥放下几个铜钱,走出茶馆。寒风卷着街边的幌子,他心头闷了多日的浊气,似乎散了些。
回到府衙,傅友文已在等候。
“殿下,苏州之事,臣已详文禀报赵尚书。朝廷入股丝织大户,是仅苏州一府特例,还是其余四府一体照办?”
朱允熥解下旧棉袍,蒋瓛接过。
“既行之有效,自然要推行开来。”他走到炭盆边烤着手,“你琢磨出一个章程,交父皇定夺。”
傅友文面露难色:“若五府大户皆需朝廷入股,这所需本金,户部实在腾挪不开。”
朱允熥看着他:“谁说要户部出现银?”
傅友文一怔,户部不出现银,那还能出什么?
朱允熥走回案后坐下,吐出四个字:“大明宝钞。”
傅友文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眼中亮起光,躬身道:“殿下此计甚妙,一箭三雕。”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车马已备好。朱允熥换回储君常服,站在阶前,看向静立一旁的贺明章。
“贺先生,可愿随我去南京?你见识不俗,我可荐你入大本堂,教导年幼的皇子皇孙。”
贺明章整了整青衫,躬身长揖。
“殿下厚爱,草民感激涕零。只是,草民功名止于秀才,实无胆量,敢为天潢贵胄之师。”
世间居然有这等不识抬举的,朱允熥笑问:“那你日后,作何打算?”
贺明章直起身:“草民也想通了。世间路千万条,并非唯有读书登科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