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轻声开口,语气理性:“信任和支持当然重要,这是基础。但李天,那不是‘一点事’。那是直接导致他人死亡,哪怕法律上无责,道德和情感上的重压也足以压垮很多人。我们的信任无法替他卸下那份重量。专业的心理干预他肯定接受过,效果如何,林队也说了。”
王文锋犹豫了一下,说道:“或者……我们能不能从别的方面帮他建立信心?比如,突出他在其他方面的能力?让他觉得,不用枪,他依然是组里不可或缺的?慢慢淡化枪对他的意义?”
“这或许是个辅助方向。”方欣表示赞同,“但治标不治本。那杆狙击枪和他的狙击手身份,曾是他自我价值最核心的认同之一。创伤把它变成了毒刺,但拔掉毒刺,留下的空洞依然在。填补空洞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
众人各抒己见,讨论逐渐深入,也越发凸显出问题的棘手。提议很多,但每个提议后面都跟着一连串的“但是”和“风险”。有人提议严格避免在林云面前提及相关话题;有人建议创造机会让他多接触枪械的非杀伤性用途(如射箭、飞镖);还有人认为应该从生活上多关心,让他感受到团队的温暖……办法似乎有很多,却又都像隔靴搔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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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天始终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理解方欣的专业判断,也明白张晨的谨慎,欣赏李天的热血,也考虑王文锋的迂回策略。但正如方欣所说,核心钥匙在林云自己手里,外力如何巧妙施加,才能既不引发抗拒,又能真正触碰到那扇紧闭的门?
看着争论渐息,但眉宇间的愁绪并未散去,龙傲天知道,今晚不可能得出一个立竿见影的完美方案。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的讨论,很有必要。”龙傲天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多了几分深思后的凝重,“至少我们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和复杂性,也统一了认识——帮助林云,必须是长期、细致、充满耐心的工作,急不得,也莽撞不得。”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加重:
“目前,我们达成的共识有几条:第一,绝对禁止在任何场合,以任何形式,主动提及或调侃林云的过去和狙击手身份,特别是关于‘枪’和‘失误’。汪明成,”他看向满脸通红的汪明成,“你尤其要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