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倒计时的数字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空气凝固了,连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只有匪徒那经过扭曲的电子音,冷酷地切割着寂静。
龙傲天的大脑在高压下反而进入了超频运转状态。无数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强行狙击?匪徒与人质贴得太紧,几乎共享同一个轮廓,角度刁钻,且身处门廊阴影与光亮的交界,任何一丝误判都可能导致人质当场死亡。突击?距离太远,匪徒反应时间充足,人质首当其冲。谈判拖延?对方根本不给你机会,读秒的节奏冷酷而稳定,显然训练有素,心理防线极强。
“三——”
人质已经濒临崩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裤腿处深色的水渍正在蔓延。匪徒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他,枪口稳如磐石。
“组长!”李天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声音,眼睛血红。
林子风的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额角青筋跳动,但他知道,此刻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动了。
不是龙傲天,而是林云。
他如同鬼魅般,从特案组人群的外围,悄无声息地向前滑了一步。这一步,恰好让他完全暴露在警车大灯的侧光里,也暴露在酒店门口那个匪徒的视野中。他的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注意力的特质。
他没有举手,没有喊话,只是抬起眼,目光如同两束冰冷的探照灯,穿透夜色和闪烁的警灯,笔直地射向那个挟持人质的匪徒。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深潭般的沉静,也不是被往事刺痛时的恍惚。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情感,只剩下最纯粹、最冷酷评估的眼神。是掠食者在锁定猎物要害时的眼神,是狙击手在扣动扳机前,将目标与环境数据化处理时的眼神。
他看得极其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匪徒、那把人质太阳穴上的枪,以及两者之间微妙的距离、角度和可能的运动轨迹。
匪徒的读秒,在林云目光锁定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个微小的停顿,几乎无人察觉,但龙傲天和少数几个顶尖的观察者捕捉到了。匪徒的头套似乎微微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冰冷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从龙傲天身上,短暂地移开,落到了林云脸上。
仅仅是一瞥。
但这一瞥之下,空气中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弦被骤然拨动。匪徒身上那股肆无忌惮的嘲弄和杀意,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确认?或者,是计划之外的变量出现时,本能的警惕和评估?
“一——”
匪徒吐出了最后一个数字,但他的枪口,没有像预期那样喷出火焰。他似乎在等待,或者在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