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钉耙会棒显真性,幻境迷心叩本愿

翌日天明,高老庄内,唐僧师徒用过早斋。

高太公千恩万谢,却仍面带忧色,只因那猪妖虽暂退,其巢穴仍在,恐其去而复返,纠缠不休。

悟空见师父已用毕斋饭,一抹嘴道:“师父,那夯货昨日逃去,说是今日来投,至今不见踪影,定是虚言诓骗。待老孙去他那巢穴,一来看个究竟,二来彻底了结此事,免得高太公一家寝食难安。”

唐僧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你且去探看一番。若他真心皈依,便引他来见;若仍执迷不悟,……也莫要轻易伤他性命,逐走便是。”他终究记着菩萨法旨,心存慈悲。

悟空应了声“晓得”,吩咐沙僧好生保护师父,纵起筋斗云,霎时间来到福陵山云栈洞前。但见那洞府:

烟霞含宿润,苔藓助新青。嵯峨势耸欺蓬岛,幽静花香若海瀛。

几树乔松栖野鹤,数株衰柳语山莺。确是一处潜灵养性的所在,可惜被那猪妖占了。

悟空按落云头,见洞门紧闭,上前用金箍棒“咚咚咚”一阵乱敲,口中喝道:“呔!那圈养媳妇的夯货!快出来与你孙外公见个高低!莫做那缩头的乌龟!”

洞内,猪刚鬣正自烦闷。

昨夜败归,心中又是懊恼,又是不甘,更有一丝对菩萨法旨的惶恐,以及对高翠兰的难以割舍。

听得门外叫骂,怒火腾地升起,抄起九齿钉耙,轰然打开洞门。

“又是你这遭瘟的猴子!欺人太甚!真当俺老猪怕你不成!”猪刚鬣挺着钉耙,怒目圆睁。

悟空见他出来,嘻嘻一笑:“不怕?不怕怎地昨夜跑得比风还快?今日可曾想明白,是跟俺老孙去见师父,皈依佛门,还是继续在此做你的山野妖精,强占民女?”

“你休要一口一个强占民女!”猪刚鬣涨红了脸,“俺与翠兰有媒有证,也曾辛勤劳作,创下家业!你情我愿……至少,至少初时是两厢情愿!”

“哦?两厢情愿?”悟空嗤笑,“那你变作俊俏汉子作甚?为何后来现了本相,便要将人锁在楼上?这便是你天蓬元帅的‘真心’?俺看是‘欺心’才对!”

这话如同刀子,直戳猪刚鬣痛处。

他恼羞成怒,不再答话,举起钉耙,朝着悟空搂头便筑:“看耙!”

悟空岂会惧他,举棒相迎。

这一场好杀,与昨日绣楼内的束手束脚不同,在这山野之间,两人各展神通:

金箍棒,天河镇底神珍铁;九齿耙,老君炉中炼魔兵。一个是齐天大圣胆气豪,一个是天蓬元帅威名旧。

棒来耙去卷狂风,云里雾里显神通。大圣施威喷彩雾,天蓬放怒荡黑云。一个是太乙散仙称至真,一个是谪降天神堕凡尘。两个相逢真对手,往来解数实无穷。

那猪刚鬣盛怒之下,钉耙挥舞得泼水不进,风车也似,口中呼喝连连,将一座福陵山搅得飞沙走石。

悟空见他耙法精熟,力道沉雄,倒也暗赞一声:“这厮倒不是全无本事,这耙法颇有章法,隐隐合某种韵律,不似野路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