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此阵极具包容性与成长性。人数也可灵活增减,每多一人,阵法变化便繁复数倍,威力亦呈几何级数增长,最高可一十八人布阵,威力更加宏大。实可谓开创了阵法一道的新天地。
“阵法虽成,还需实践演练,方能知其深浅,查漏补缺。”柳志玄冷静地说道,“此地非久留之地,我们该离开了。”
黄药师点头同意。三个月来,他们几乎掏空了藏书楼中所有相关的典籍精华,收获远超预期。而皇帝赵昀那边,靠着柳志玄偶尔传授的一些粗浅养生口诀和道家养生妙道,也勉强能够应付。
当夜,柳志玄与黄药师便如同他们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安皇宫,未曾惊动任何人,包括那位始终保持着警惕的老太监。只留下那座依旧沉浸在长生迷梦中的宫殿,以及藏书楼中无数被翻阅过、却无人知晓其真正价值的典籍。
在终南山开始秘密演练“太乙波光阵”不久后,柳志玄与黄药师便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此阵精微奥妙,其核心在于内力共通与循环流转,对修炼者的内力掌控力、彼此间的默契以及对阵法意境的理解,要求都高到了极致。寻常弟子,即便是全真教内的佼佼者,依照图谱和口诀练习,也往往只得其形,难具其神。内力运转稍有不谐,非但不能形成合力,反而会相互干扰,威力甚至不如单人作战。
“阵法理念无懈可击,但对习练者的要求太高了。”黄药师看着又一次配合失误、导致阵势微微一滞的几名弟子,眉头紧锁,“照此下去,此阵恐成绝响,便是威力再大,练不成也是枉然。”
柳志玄沉思良久,结合自身所创的《混元真经》根基与这数月来对阵法本质的深刻理解,缓缓道:“症结在于内力根基。内功心法,各有属性路数,如同不同材质的琴弦,强行同奏,难免杂音。若想完美发挥‘太乙波光阵’的威力,布阵者必须修炼同源的内功心法,且此心法需兼具包容、灵动与共振之特性。”
于是,两人再次闭关,以柳志玄的《混元真经》为蓝本,融合黄药师对奇门术数和音律共振的独到见解,专门为“太乙波光阵”创制了一门配套的内功基础——
太乙微尘功。
此功取其“太乙”本源之意,与阵法同名,更取其“微尘”之象,寓意内力修炼至精至微,如尘埃遍布,无处不在,又可随阵法意念聚散无常。
随着“太乙微尘功”与“太乙波光阵”的创立与初步演练成功,柳志玄深知此等绝学关乎全真教未来数百年的兴衰存亡,绝不可轻传,更需有明确的传承与运用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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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熟虑后,他于全真教内进行了一次重大的结构调整。
这一日,终南山重阳宫内,钟磬齐鸣,所有在山的弟子齐聚大殿。柳志玄身着掌教道袍,神色肃穆,当众宣布:
“自今日起,我全真教内,特设 ‘护法堂’ !”
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引来一片细微的骚动。
“护法堂,乃我全真之坚盾,亦为最利之剑!专司护持教统,抵御外侮,非关乎教派存亡之大事,不动用此堂之力。”
他环视下方神情各异的弟子,缓缓道出护法堂的核心规则:
“护法堂弟子,非以资历论,唯以天赋、心性、毅力为准绳。每代弟子中,择其最优者,定额 一十八人 入堂。此十八人,位在诸弟子之上,享教内最优之资源,亦承担最重之责任。”
“入堂者,需立誓终身护教,潜心修习本堂秘传——《太乙微尘功》 与 ‘太乙波光阵’ !此二者,乃护法堂之根本,非堂内弟子,不得传授!”
最后,他语气凝重地强调:“此 一十八人之数,乃经我与黄岛主反复推演而定,暗合天罡地煞之变,最为契合阵法之极致威力。除非有护法弟子不幸身亡,出现空缺,否则绝不增补! 以确保护法堂每一位弟子,皆为精锐中的精锐,亦保证阵法传承之纯粹与威力。”
这也是因为这门阵法过于艰深,若是资质不足,心性不合之人强行修炼,不仅造成资源浪费,还白白浪费了时间,最终可能一事无成。
此令一出,全场肃然。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护法堂”的分量。它独立于原有的传功、执法等体系之外,是一个精英中的精英团体,是掌教真人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巨大危机而准备的终极力量。那传说中的“太乙波光阵”,竟需要如此严苛的条件才能习练,其威力可想而知。
很快,经过严格的筛选和考察,第一代护法堂的十八位弟子被秘密选定。他们脱离了日常的杂务,在柳志玄与黄药师的亲自指导下,于后山划定的禁地中,开始了艰苦而神秘的修行。首要任务,便是修行“太乙微尘功”,并初步掌握基础阵势的变化。
从此,全真教内多了一个令人敬畏又向往的名字——“护法堂”。
而促成柳志玄设立护法堂的原因还是他在临安藏书楼的经历。
当日他回到终南山后,一直心思不属。他将自己独自关在房间内。
“都说崖山之后无中国……”柳志玄独自在房间内,说着没有人能听懂的话,“不是因为汉人血脉断绝,而是文明的火炬被血与火生生掐灭。蒙古铁骑所过之处,城池化为焦土,典籍付之一炬。多少先贤智慧,多少百家精华,就此散佚,成为绝响。”
“大宋朝堂,自上而下,如同鸵鸟,将头埋进临安的繁华梦里,醉生梦死。北方烽火连天,他们却还在问鬼神,求长生!郭靖夫妇镇守襄阳,鞠躬尽瘁,可歌可泣,但……一人之力,如何挽得回这倾颓的狂澜?终究是独木难支。”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力与悲悯,不仅仅是对即将到来的国破家亡,更是对那璀璨文明可能面临的断层感到彻骨之痛。这时是他曾经作为一个历史系高材生才能懂得的惋惜。
“我不能阻止蒙古铁骑南下,或许也改变不了赵宋的结局。但我可以做的,是尽可能地将文明的种子保留下来!让知识传承下去,让后人知道,我们华夏,曾经有过怎样的辉煌与智慧,或许这也是我来此的使命!”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在重阳宫召集全真弟子宣布了一个决定,黄药师也在邀请之列。
“我欲在终南山,兴建‘传薪阁’!”
“传薪”二字,取自“薪火相传”,寓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