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啸声不再是单纯的哀嚎,而是化作了一段段破碎而古老的音节。
他们齐声背诵的,赫然是《归元医典》的第一篇——炼骨章!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每一句话都裹着痛,仿佛要将这篇医典,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重新刻写在大地之上!
更南方的乱葬岗药狱。
焚典后人之子,正以自身精血在一方由无数骸骨堆砌的祭台上,刻画着最后的符文。
忽然,他心口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正被一个技艺高超的屠夫,一刀刀活活剖开胸膛。
他闷哼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癫狂的笑意。
他非但没有运功抵抗,反而一把抓起旁边的祭刀,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自己的胸膛!
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他袒露出那颗仍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令人惊骇的是,他那颗鲜活的心脏表面,竟浮现出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其形状,与此刻殷璃心口断脉之处,别无二致!
“哈哈……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笑声在阴森的药狱中回荡,充满了快意与解脱。
“你被剖诊验脉的那一天,我就在典外偷看……我记住了那道脉纹!今日,我让你,从我身上再活一遍!”
他抓起一把混合着骨灰的坛土,看也不看,直接按在自己敞开的胸膛上,任由那些污秽的泥土覆盖住他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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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心脏的跳动骤然放缓,但并未停止,而是变得沉重、有力,并且与一个遥远至极的心跳,达成了诡异的同步。
咚……咚……
每一下,都震得他胸骨发麻。
每一下,都从他口中,震出半句染血的医经!
极北之地,冰湖中央。
老巫医盘膝而坐,他心口处那枚从殷璃身上取下的断针,正疯狂地吸取着天地间的至寒之气,针身已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玄冰。
在他周围,上百名被寒毒侵体的孩童刚刚咳出最后一枚黑色的冰针,便齐齐栽倒,陷入了死寂般的昏沉。
老巫医知道,寒毒已尽,但孩子们的命门也被这霸道的寒气彻底冰封,再过片刻,生机将绝。
他看了一眼心口的断针,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升起一股决绝。
他没有为孩子们取暖驱寒,而是并指如剑,猛地在自己心口一按,将那枚断针,又往心室深处推入一寸!
“噗!”
他喷出一口冰冷的黑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喃喃道:“她说断脉可续,靠的是记得疼……那今日,我们这百条贱命,就替你,把疼刻进骨头里!”
断针彻底没入心室的刹那,奇迹发生了!
那上百名昏死的孩童,竟在同一时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们的瞳孔之中,赫然也浮现出与殷璃脉纹相同的金色图样!
他们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齐齐吐出一口浓郁的白雾。
白雾在酷寒的空气中凝而不散,竟缓缓组成了几个大字:
师父痛处,即我经络。
夏溪潭底,一缕即将消散的残魂,正痴痴地抚摸着一块刻着血色“还”字的家书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