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搬走这尊神像,除非先毁掉这座神庙。而曹操,就是典韦的神庙。
“打扰了。”
贾诩对着典韦,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无关立场,只为一个纯粹的武人,献上他作为一个谋士的敬意。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酒摊,转身,融入了人流之中,背影萧索。
典韦看着他离去,挠了挠头,似乎还是没太明白这个人找自己到底想干嘛。他扛起双铁戟,继续向那片小树林走去。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个无聊的插曲,远不如练一套戟法来得实在。
……
三日后,一根芦苇杆,再次被林七送到了林渊的书案上。
林渊展开那张小小的布帛,上面只有寥寥数语,记录了贾诩与典韦的整段对话。
当看到“谁要杀主公,俺就杀谁”这九个字时,林渊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顿。
他的意念沉入【姻缘天书】,视野跨越千里,再次落在了曹操大营。
他清晰地“看”到,那股代表典韦的绿色“将星”气运,与曹操的青色“雄主”气运,已经不是简单的缠绕。那绿色的气运,仿佛化作了一件坚不可摧的铠甲,紧紧地包裹在青色气运的最外层,任何从外界刺向曹操的“敌意”之线,在触碰到这层绿色铠甲的瞬间,都会被其狂暴的力量直接碾碎。
而典韦与曹操之间的那条“忠诚”之线,已经粗壮凝实得如同一根擎天之柱,上面闪烁着“死士”、“守护”、“唯一”等刺目的金色标签。
坚不可摧,无懈可击。
贾诩的判断,没有错。
林渊将布帛燃尽,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个尚未真正交锋的对手,所带来的压迫感。
曹操,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贾诩这样的毒士,在报告中流露出敬意;能让典韦这样的猛士,心甘情愿地化作他最坚固的盾牌。
放弃吗?
林渊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史书中的记载。
宛城,大火,张绣的叛军,曹操的绝境,以及……那个用身体堵住寨门,力战而死的铁塔身影。
林渊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惋惜,也没有了挫败,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的平静。
“有些姻缘线,剪不断,是因为时机未到。”
“有些忠诚,攻不破,是因为……还没有遇到足以让其崩塌的绝境。”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舆图上“宛城”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
“恶来……我们,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的。”
就在此时,书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主公!城东十里长亭急报!”
“那个叫郭嘉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