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什么人?”
看到林渊三人牵着马,大摇大摆地走来,为首的哨兵队长才勉强打起精神,喝问了一句。
“过路的商人。”林渊身旁的玄四上前一步,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笑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从袖中滑出一小块碎银,塞进那队长手里,“听闻玄德公仁义,被困于此,我等特地备了些上好的金疮药和粮食,想与将军做笔买卖,也算为玄德公尽一份心意。”
那哨兵队长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上的警惕顿时消散了大半。他朝营内望了望,面露难色:“这……军中无令,外人不得擅入。几位还是请回吧。”
玄四闻言,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随即面露惋惜之色:“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我这批货,可是从南阳那边好不容易才运过来的。既然玄德公军中不缺,那我们只好……去对面的曹营问问了。想必曹丞相财大气粗,定不会让我们白跑一趟。”
说着,他便要拉着马,作势转身。
“哎,等等!”那队长一听“曹营”二字,顿时急了。他一把拉住玄四的胳膊,陪着笑脸道,“这位老板,别急啊。我去……我去通报一声,您稍等片刻,稍等片刻。”
看着那队长屁颠屁颠跑进营去的背影,林渊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营地。
正如他所料,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军营,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难民收容所。帐篷大多破旧,东倒西歪,不少地方还用干草和泥巴修补过。角落里,伤兵营中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混合着草药的苦涩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士卒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擦拭着卷了刃的兵器,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战意,只有一种对未来的茫然与绝望。
这就是刘备的困境。
他的仁义,为他赢得了民心,却也成了他最沉重的枷锁。他收留了太多无处可去的流民,分不出足够的粮草来喂饱自己的士兵。他的军队,不是在为他作战,而是在陪着他,一起挨饿。
林渊的心神,再次沉入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