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书页,粗糙的触感勉强拉回他一丝飘忽的神智。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不是因为被挑衅,也不是因为愤怒,仅仅是因为……一个人的注视。一个裴欢的注视。
这比面对任何拳头和威胁都更让他无措。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让他心跳失序的凝视。
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热意正迅速向脖颈蔓延。
该死……他到底在慌什么?!
“……我知道了。”他最终只干巴巴地吐出这三个字,迅速移开视线,感觉耳根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他怕再多看她一秒,自己那点刚刚萌芽、还混乱不堪的心思,就会被这冰雪聪明的人彻底看穿。
他胡乱地将桌上的案例材料塞进书包,动作带着点仓促的狼狈。
“明天……明天几点练?”
“老时间。”裴欢将他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但并未点破。
是了,这就是她的陈瑾。
会因她一个眼神就方寸大乱,会在她划定的规则里笨拙前行,也会因她一句点拨而眼底燃起星火的……
她的陈瑾。
她平静地站起身,校服外套划开利落的弧度,“别迟到。”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陈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按了按依旧有些发烫的耳根,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胸口。
回过神来,他想起刚刚裴欢提到的......
过去,他的“执行力”体现在拳头上,体现在用暴力和恐惧建立的秩序里。
他从未想过,这种近乎本能的力量,还能被赋予另一种意义,指向一个听起来如此截然不同,却又隐隐感觉能够触碰的未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父亲拿着那份泛黄的判决书时佝偻的背影,母亲离世前绝望的眼神,金毛那些混混嚣张的嘴脸,以及……裴欢站在讲台上,用最平静的语气引用法律条文时,那种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力量。
如果,执行的不再是私人的愤怒,而是公认的规则?
如果,维护的不再是虚假的威势,而是真实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