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很可能在无意识中，正逐渐“成为”萧寒规则的下一个载体。

“这不是夺舍。”妖僧看出她的担忧，解释道，“规则聚合与魂魄无关。但长此以往，阿初的自我意识可能会被庞大的规则信息淹没，最终……失去‘人性’。”

船舱内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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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洛璃缓缓开口：“归墟祖墓的造化泉眼，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不确定。”妖僧摇头，“但那是目前唯一的希望。造化泉眼传闻有重塑本源、调和规则之效，或许能帮阿初平衡体内的规则冲突，也能延缓你的晶体化。”

他顿了顿：“只是此行凶险。归墟祖墓是蛟人族禁地，守卫者‘守墓古魂’至少是化神级存在。更麻烦的是，尾随我们的那些势力，很可能也会在祖墓附近动手。”

“那就让他们来。”洛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起身走向船头，望向东方海域。

海天相接处，隐约可见一道接天连地的灰白色雾墙——那是归墟海域的边界，混沌与秩序在那里形成诡异的平衡，任何生灵踏入都会受到规则压制。

而祖墓，就在雾墙深处。

“传令全船。”洛璃转身，眼中灰白光芒流转，“半日后，进入归墟雾海。所有战殿修士结‘锋矢阵’，因果殿修士布‘隐迹网’，归墟殿成员准备抵御规则压制。”

“是！”甲板上传来整齐的应和声。

灵舟开始调整航向，船身的防御符文逐一亮起，淡金色的光罩如蛋壳般笼罩船体。二十名战殿修士在陈断率领下分列两舷，刀剑出鞘；妖僧带来的五名因果殿修士开始布置干扰因果的阵法；汐月则与三名蛟人族战士走向船首，准备以归墟之力引导航向。

大战将临的气氛，笼罩了整艘灵舟。

而在灵舟后方百里，三艘不起眼的黑色舰船正悄无声息地跟着。

中间那艘舰船的舱室内，一名穿着书生袍的年轻人正在泡茶。他动作优雅，手法娴熟，仿佛在享受闲暇午后，而非跟踪强敌。

“大人，”一名黑袍下属跪伏在地，“前方就是归墟雾海。蛟人族在那里有主场优势，我们是否……”

“无妨。”书生轻抿一口茶，笑容温和，“归墟祖墓的‘守墓古魂’，可不会分辨来者是敌是友。洛璃她们要闯墓，就得先过古魂那一关。”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幅光幕浮现，显示着灵舟的实时影像。

画面中，洛璃正站在船头，右臂的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

“道初之核融合三块碎片，她的秩序权柄已初步成型。”书生眼中闪过欣赏，“可惜，肉身跟不上规则的成长。晶体化一旦完成，她就会变成最完美的‘秩序傀儡’……”

“那我们的计划？”下属小心翼翼地问。

“等。”书生靠回椅背，闭上眼睛，“等她们与守墓古魂两败俱伤，等造化泉眼出现，等……那枚‘钥匙’被唤醒。”

“钥匙？”

书生没有解释，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比如，归墟祖墓中埋藏的，不止是蛟人族先祖的遗骸。

还有一扇门。

一扇通往“原初规则海”的门。

而洛璃手中的道初之核，就是打开那扇门的……第一把钥匙。

同一时间，归墟雾海深处。

这里没有海水，没有天空，只有无边无际的灰白色浓雾。雾中悬浮着无数残破的建筑、断裂的兵刃、乃至巨大的骸骨——那是上古时期葬身于此的生灵，他们的存在被雾气固化，成了永恒的“标本”。

而在雾海最中央，一座高达万丈的青铜祭坛静静矗立。

祭坛共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早已失传的归墟铭文。坛顶，一具身披残破龙鳞战甲的巨大骸骨盘膝而坐，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蓝色的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