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手术后的真相

还有一次,在生物实验室。装着干燥蒲公英标本的玻璃罐子从他手里滑脱,旁边的黄嫣和他同时伸手去捞。刺耳的碎裂声后,他指尖一阵刺痛,被碎片划了个小口子。他看向黄嫣,她迅速把手藏到身后。

“你手没事吧?”他问。

“没事,小口子。”她低着头,声音很轻,用纸巾紧紧按着手指。鲜红的血很快从纸巾边缘渗出来。他要去医务室,她执拗地拒绝了。

再后来,他偶尔注意到她无名指内侧有一道细细的、发白的旧疤。他问过一次,她只是笑笑说小时候不小心划的。

他竟从未深究。

此刻,医生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那些被他忽略的、轻描淡写带过的瞬间,那些她咬着牙说“没事”的时刻,带着迟来的尖锐痛楚,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欠她的,何止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他逃避的,何止是罗薇远走时那个决绝的背影。他错过的,是这个沉默地、用身体记住了与他相关的所有疼痛的女孩。那些旧伤,那些她独自吞咽下去的痛楚,都是他无知无觉中加诸于她的债。

叶哲伸出手,指尖悬在那枚冰凉的银戒上方,微微颤抖。他不敢碰她,怕惊醒她,更怕面对她醒来后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复读班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她默默帮他整理好散落的试卷;在他因为解不出难题烦躁时,轻轻推过来一张写满清晰步骤的草稿纸;晚自习后空荡的教室里,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关灯前会朝他空着的座位看上一眼。

还有毕业典礼后那个雨夜,空无一人的教学楼天台。他撞见她蹲在角落,帆布鞋陷在泥泞里,裤脚湿透,正小心翼翼地用手扶正一株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野蒲公英,用碎石小心地固定它的根。她那么专注,连他走近都没发觉。他当时只是觉得奇怪,不明白她为何执着于那株不起眼的野草。

现在他明白了。那株在风雨里飘摇却依然被她护住的蒲公英,就像她对他沉默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