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镜揉了揉眉心,将最后一本奏折合上。她今日穿着常服,一头青丝只用玉簪松松绾着,少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所以秦王的旧部,还有三成散在民间?”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谢玄。
谢玄正执笔批注着什么,闻言笔尖微顿:“确切说,是隐在漕帮、盐商之中。萧景烁虽已伏诛,但他这些年经营的暗网,比明面上的兵力更难清理。”
他说这话时神色平静,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执笔的指节微微泛白——那是内力不自觉流转的迹象。
萧玉镜的【朱阙镜心】早已大成。此刻在她眼中,谢玄周身笼罩着一层厚重而纯粹的赤金色光芒,那是十年痴缠终得圆满后,她在他身上看见的、纯度十成的爱意。但此刻,这层赤金光芒的边缘,正微微波动着,透出警惕的暗纹。
“你也感觉到了?”她忽然问。
谢玄放下笔:“从亥时三刻起,宫中的‘气机’有异。不是刺客,更像是……某种窥探。”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孩子带着哭腔的喊叫:
“母后——父皇——”
殿门被“砰”地推开,两个小炮弹似的身影直冲进来。萧曦的左脚拖鞋不知丢在了哪里,萧曦的布兔子拖在地上沾了灰。
“有坏东西!”萧曦扑到萧玉镜膝前,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裙摆,“它在吃宫殿的气!黑色的,会动!”
萧曦则一头扎进谢玄怀里,小脸煞白:“父皇,好多茄子色的须须,它们想缠住母后……曦曦看见了,它们从墙里长出来……”
萧玉镜和谢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谢玄俯身抱起女儿,掌心轻贴她的后背,一股温和的内力缓缓渡入:“曦曦别怕,慢慢说,你看见了什么颜色?”
“就是……就是坏茄子的颜色。”萧曦皱着小鼻子,努力描述,“比墨汁淡,比灰尘深,还会扭来扭去……它们碰到母后的光,就想咬一口。”
萧曦在一旁急得跺脚:“不是茄子!是漩涡!气都乱了,像……像父皇练功时弄乱的池塘!”
谢玄眸光一凛。
他修炼的功法特殊,能隔绝一切精神窥探,这是为了保护萧玉镜的【朱阙镜心】不被反噬。但功法运转时,的确会影响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就像投石入水,会漾开涟漪。
可今夜他并未运功。
“曦儿,你看到的气,往哪个方向流?”谢玄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