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跃的烛光映在她温润如玉的脸上,长睫如蝶翼低垂,在眼睑下投下两弯淡淡的、诱人的阴影,神情是全然投入的安宁与专注,仿佛外界所有的风雪呼啸、朝堂纷争,都与她所维系的这方寸之间的温暖宁静毫无干系。
他看得有些出神,心底那股因她而起的痴迷爱恋如温泉般汩汩涌动,直到李晩妤若有所觉,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抬起头来,秋水般的明眸对上他深邃的视线,眼中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漾开温柔而欣喜的笑意,如同春冰初融。
她放下手中的紫毫笔,声音带着一丝被惊扰的娇软:“夫君回来了?今日雪下得这样大,路上可好走?寒气重,该先喝碗姜汤驱驱寒的。”
“区区风雪,算得什么。”刘谨在她身侧紧挨着坐下,动作流畅而霸道,很自然地将她那双因执笔而微微泛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中,细细揉搓捂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手这样凉,可是炭火不够旺?朕看还是再加两个熏笼来。” 说着便要转头吩咐。
李晩妤忙反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柔声道:“夫君,够暖了,是妾身方才写字,沾了墨汁,净手后未来得及好好捂暖罢了,不碍事的。”
她目光转向炕几上的册子,“在看年末各宫的用度单子,还有给宗室勋贵、内外命妇的节赏,条目繁杂,需得妾身亲自仔细核对过目,才好发放,免得底下人办事不力,出了纰漏,或是厚此薄彼,寒了人心,也损了天家体面。”
刘谨瞥了一眼那写得密密麻麻、令人眼晕的册子,眉头不悦地蹙起,语气带着几分蛮横的心疼:“这些琐碎俗务,交给内务府那些奴才去办便是,他们若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留着何用?何须你亲自劳神费心,伤了眼。” 他伸手想将那册子合上,不让她再看。“内务府虽能办事,但终究不及自己过目来得安心。赏罚恩威,分寸把握,皆在其中。”
李晩妤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自有坚持,轻轻按住他欲动作的手,“况且,”她声音更柔,却带着一种沉静而不可动摇的力量,“夫君在前朝日理万机,安定天下,缔造这太平盛世,妾身无能分担前朝之重,便只能在后方,尽力打理好我们这个‘家’,力求上下和睦,井然有序,方能令夫君毫无后顾之忧,全心向前。”
她的话语轻柔如雪落,却重重地敲在刘谨心上。他当然知道,她口中的“家”,指的绝不仅是坤宁宫这一方殿宇,更是这整个波澜诡谲的紫禁城,乃至他刘氏传承的万里江山。
他的晩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他强取豪夺而来、需要他时刻庇护、柔弱无依的小女子,而是在风雨相伴中,悄然成长为了能真正与他并肩而立,以她独有的方式,共同支撑起这帝国重量的国母,是他唯一的妻,亦是不可或缺的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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