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连苏菲自己都觉得刚刚冒出来的念头有些荒谬。
可如果仔细追溯起来,她觉得这大概得归咎于自己那个特殊的成长环境。
在那座城堡里,男女之间的情感从来不是课本上写的那样纯粹。
苏菲至今还记得,自己那位继母——高贵典雅的梅西耶伯爵夫人,这么多年来面对父亲陆续带回城堡的、不下五个各具风情的“阿姨”,别说像普通妇人那样摔盘子闹情绪了,她甚至能好整以暇地在长桌晚宴上,端着高脚杯,优雅地与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讨论最新一季的巴黎高定。
流水的莺莺燕燕,铁打的伯爵夫人。
城堡女主人的位置这么多年来始终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苏菲,对于“独占”这个词的理解,显然和寻常女孩有着很大的区别。
“到了。”
张铭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苏菲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小姑娘长睫毛颤了颤,猛地回过神来,顺着张铭手指的方向抬起头。
出现在视线尽头的,是一栋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零零的二层木质建筑。
建筑的顶端别出心裁地搭建了一个小巧的钟楼,暗红色的木质外墙上,工整地写着四个大字:【张氏杂货】。
“酷……”
苏菲不知道自己今晚是第几次发出这种赞叹了。
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不仅闪烁着对建筑的新奇,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在这个连抽水马桶都没普及、人生地不熟的18世纪英国,张铭居然能一个人置办下这么一套扎实的资产。
身旁的男人在她眼里,神秘迷人的色彩无疑又浓重了几分。
张铭没注意到小姑娘眼里快要溢出来的崇拜,他走前,伸手推开了厚实的大门。
“叮铃铃——”
杂货店内部那原本有些昏暗的灯光瞬间亮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