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位大半夜跑得气喘吁吁的管家先生连把伞都没带,可张铭前脚刚踏下杂货店的石阶,漆黑的夜雾中便无声无息地闪出两道高大的身影。

“哗啦。”

巨大的黑色雨伞瞬间在卡文迪许的头顶撑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侍卫不知何时已经守在了街道两侧,身形笔挺。

我就说嘛,一个伯爵府的管家,怎么可能真的单枪匹马跑过来。

“张先生,马车停在前面的转角处,这边请。”卡文迪许在伞下伸手引路。

雨势大得有些离谱,密集的雨珠砸在张铭那件特制的雨衣上,发出了“哒哒”的声响,但那些带有腐蚀性工业煤烟的雨水,在触碰到布料的瞬间就自动被弹开,没能留下一丝水渍。

张铭看着前面哪怕裤腿已经被泥水溅湿却依然努力保持脊背挺直的卡文迪许,心中突然感慨这位管家的高明。

真是个天生的演技派。

明明是坐着舒适的伯爵府马车来的,带着侍卫,却故意在隔着杂货店还有半条街的转角处下车。

然后,他自己一个人小跑过来,敲门时还要表现得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无非是想向自己传递一个信号:情况万分紧急,我是怀着极大的诚意来求助的。

从而在潜意识里降低自己对他的戒心和防备。

果然,能在这个吃人的旧时代爬到上流社会边缘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们仅仅是受限于时代,眼界落后于现代人两百年,但玩弄人心和权术的脑子,却一点不差于现代人。

“卡文迪许先生。”张铭突然开口,声音在密集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您请说,张先生。”管家在一旁微微侧过头。

“你今晚之所以能这么笃定吉娜是遭到了绑架,而不是单纯的离家出走……其实,是因为城堡方面,已经收到了威廉送来的勒索信了吧?”

带路的中年管家脚下的步伐突兀地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尽管有雨伞遮挡,张铭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一丝僵硬。

沉默了约莫两秒钟,卡文迪许叹了口气,在伞下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歉意:“……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张先生。我原本以为,那封信跟今晚的搜寻工作并没有直接的联系,所以才没有主动提起,请您见谅。”

飘洒的冰冷雨水顺着风吹打在管家的脸上,打湿了八字胡,有些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