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些路霸拦下苏听荷的车队时,那场面就相当有戏剧性了。
只见车斗里那挺12.7毫米口径的高平两用重机枪,以及旁边那个能当迫击炮使的LG3自动榴弹发射器,黑洞洞的枪口&炮口往前一杵。
再配上围在车边那群半大孩子,身上装备精良得能让正规军后勤部长哭晕在厕所,眼神凶得像刚从狼窝里掏出来的小狼崽子。
前一秒还鼻孔朝天的拦路虎,瞬间秒变点头哈腰的招财猫:
“您请!您请!一路顺风!”
车队行到平罗附近,路边一幕让苏听荷心脏狠狠一揪。
四个最大不过十岁,最小的估计刚断奶不久,蜷缩在寒风中哭得撕心裂肺。
小脸冻得青白,眼泪在脸上结成了霜花,鼻涕凝成冰柱。
逃难的人流从他们身边麻木地经过,无人停留。
乱世早已把人心磨成了石头,不是不想帮,是自身难保,更怕惹上麻烦。
“停车!”苏听荷鼻头一酸,不顾司机劝阻跳下车。
十九妹拉住她,叹气低语:
“我的傻荷啊,别上头。这年月,你给他们塞金子都没用,转眼就能被抢光,搞不好还给他们招来杀身祸,这叫‘怀璧其罪’,懂不?
苏听荷没吱声,径直蹲到那个哭得直抽抽,嘴唇干裂的小女孩面前,声音柔和道:
“小妹妹,别怕。告诉姐姐,你妈妈呢?”
小女孩抬起满是泪痕冻疮的脸,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
“鬼、鬼子的飞机……炸了我们村,房子烧了……爸爸被炸死了……”
“妈妈把我们推出火坑,她自己没出来……”
“哥哥带着我们逃难……前面桥上的兵大爷……要、要买路钱……我们没有……哥哥带我们……硬冲……”
“他们……他们就开枪……把哥哥打死了……”
苏听荷顺着小女孩颤抖的手指看去,路边荒草里,隐约露出一只冻得僵硬的,属于少年的脚。
“战狼!飞虎!”苏听荷声音发涩。
“在!”
两个精瘦得像小豹子的萝卜头,拎着工兵铲“噌”地跳下车。
废话没有,抡起铲子就在冻得比铁还硬的地面上“吭哧吭哧”刨坑。
小心翼翼地把那少年冰冷的身体放进去,再一铲一铲地盖上土。
动作麻利又肃穆,异常熟练。
苏听荷捡起一块木板,用匕首削刻。
她要给这个勇敢的少年留个记号,至少让他妹妹将来知道,哥哥埋在哪里。
就在这时,北面道路上,人声嘈杂,夹杂着狂笑和骂娘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