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看着眼前这两个煞神似的姑娘,再瞟一眼那辆静默却充满压迫感的华贵马车。
后院那个人的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不敢耽搁,哆哆嗦嗦地领着立春和立秋进了自己那间还算齐整的管事房。
“笔墨。”
立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吴德赶忙取来笔墨,看着那份文书,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磨蹭了半晌,终究还是在立秋锐利的目光下,颤巍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梦。
他捏着那份签好字的文书,感觉自己经营多年的地盘就这么没了,心里空落落的,又有些说不出的惶恐。
就在他失魂落魄之际,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立春突然开了口,一句话让他如遭雷击。
“把车鲁叫来,我们主家要见他。”
“轰”的一声,吴德的脑子彻底炸了。
车鲁?哪个车鲁?
他脑中瞬间闪过一张倔强的脸。
那个不肯同流合污,还想往上头递信揭发他们私吞材料的刺头工匠!
吴德的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比刚才死了爹还难看。
他嘴唇哆嗦着,“我……我……他……”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完了!全完了!车鲁那个不长眼的废物,怎么会认识新主家?
自己刚叫人把他拖到后院柴房,往死里打,这会儿……怕是只剩半条命了!
立春和立秋何等精明,一看他这副活见鬼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
后院那声惨叫!
立春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她猛地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吴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刚才后院惨叫的人,是不是就是车鲁?”
吴德被她身上迸发出的杀气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被立春的眼神死死钉在原地。
丑事败露,他心一横,抬起头,正对上立春那双杏眼。
这一看,他忽然觉得这张脸异常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