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站在临时搭起的高架旁，手中拿着一卷复杂的阵图，时不时对照着地面上正在铺设、嵌合的发光线条和符文石板，进行细微的调整和指挥。

伊芙莉娜给他派来更多的工程士，他们正在埋头苦干。

曹彬预估，本来要今晚完成的工程，可能下午就可以完工。

黄昏将至，残阳如血。

城墙上那持续了近六个小时的厮杀喧嚣，终于渐渐低伏下去，化作伤者的呻吟、金属摩擦的钝响，以及战士粗重的喘息。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与能量灼烧后的焦糊气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西面的血鳞族大军，在丢下了近千具尸体和更多伤员后，如同退潮般缓缓向后收缩，留下了满地狼藉和一片被染成暗红色的雪原。

他们的进攻一波弱过一波，到最后几乎只是敷衍地远程抛射几轮，步兵虚张声势地冲几步便撤回，士气明显低迷，全然没有了最初的凶悍。

东面那试探性的进攻早已平息，其他方向更是静悄悄的。

原本的进攻计划，在昨晚的偷袭下，变成了泡沫，血鳞族早已无力组织更复杂的战术。

但军队的整体指挥权，并不在他们种族手里。

城墙上下，人类守军正在抓紧时间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补过载破损的护盾基座、补充箭矢与弩枪。

而在地下工坊与城墙根部的连接区域，那持续不断的“叮当”声，在午后某个时刻，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完工后充满兴奋的交谈和工具归位的轻响。

不久，曹彬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施工区域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完成精密工作后的放松，他没有去打扰伊芙莉娜，而是信步走上了刚刚经历血战的西面主城墙。

城头的风带着寒意和未散尽的硝烟味。

曹彬没有打扰任何人，只是寻了一处垛口，手扶着冰冷粗糙、还沾着些许血渍的石砖，向外望去。

夕阳的余晖将那片广袤的雪原染上了一层悲壮的橘红。

远处，血鳞族大军正在重整队形。

他们移动缓慢，士气肉眼可见的低迷，连那些高大狰狞的身影，在暮色中也显得有些瑟缩。

城下，则是触目惊心的战场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