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静静地看着屏幕，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清澈而平静，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的手指在叶帆掌心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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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结束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目光从屏幕移向叶帆。

叶帆握紧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感受着那下面细微的脉搏跳动。“暂时。”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林薇和陈浩成了过街老鼠，马国华也进去了。立邦和宏建元气大伤，自顾不暇。格里芬…经此一役，短期内应该会缩回爪子舔伤口。”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声音放得更轻：“最重要的是，你和孩子…挺过来了。” 这句话，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甸甸的分量。

苏晚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覆在小腹上的手，那里孕育的生命仿佛感受到了父母的注视，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如同蝴蝶振翅般的悸动。她的笑意加深了些，眼角却微微湿润。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反手也握紧了叶帆的手，十指相扣。“他（她）很坚强。”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例行检查体温和血压。叶帆起身让开位置。

护士的动作轻柔而专业，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微笑着说：“苏小姐恢复得很好，血压心率都很稳定。宝宝的心跳监测也一直很平稳，真是个小福星。” 她收起仪器，又看向叶帆，“叶先生，沈冰沈律师在会客室等您，说有些紧急文件需要您过目签署。”

叶帆点点头，对苏晚晴温声道：“我去一下，很快回来。”

苏晚晴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高级会客室里，弥漫着顶级咖啡豆的醇香，却丝毫无法冲淡沈冰脸上凝重的神色。这位帆石的首席法务官，一身利落的深灰色套装，妆容精致，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她将一份薄薄的、带有最高加密标记的文件推到叶帆面前。

“叶总，这是半小时前收到的…绝密渠道。”沈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关于陈浩。”

叶帆端起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那个刺眼的黑色“绝密”印章上。他放下杯子，拿起文件，迅速翻阅。文件内容极其简短，只有寥寥数行字和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复印件。

照片上：深城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外的露台。清晨灰蓝色的天空背景下，一个穿着睡袍的身影，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趴伏在冰冷的栏杆边缘，大半身体悬空在外，下方是令人眩晕的百米高空。露台地面上，散落着打翻的红酒杯和一滩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液体。照片一角，一只昂贵的定制皮鞋掉落在旁边。

文件正文：

“目标：陈浩（中泰证券董事总经理）”

“时间：今日（通缉令发布后）清晨6：47分”

“地点：深城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私人露台”

“事件：高空坠落。当场死亡。”

“初步勘察：露台栏杆外侧提取到攀爬及滑落痕迹，符合自主攀越特征。现场未发现明显搏斗痕迹及他杀证据。发现少量未知名白色粉末残留（已送检）。遗书：无。”

“结论：高度倾向自杀。具体死因待进一步尸检及毒理报告。”

自杀？

叶帆的目光死死钉在“高度倾向自杀”那几个冰冷铅字上。照片上那扭曲悬空的身影，那滩刺目的暗红，那只孤零零的皮鞋…如同慢镜头般在他眼前反复回放。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荒诞、愤怒与巨大疑虑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陈浩会自杀？那个野心勃勃、阴险狠毒、为了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对孕妇下杀手的陈浩，会在通缉令刚刚发布、尚未真正陷入绝境时，选择用这种惨烈的方式结束生命？这不符合那条毒蛇的秉性！绝不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