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沌道基依旧遍布蛛网般的裂痕,触目惊心,仿佛一碰即碎。然而,在那裂痕深处,在那灰蒙蒙、驳杂不堪的混沌气团之中,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晦暗光泽。如同被地火反复锻打、又被剧毒瘴气淬炼过的顽铁,伤痕累累,却透着一股在毁灭中磨砺出的、近乎蛮横的“韧性”!它似乎……更能“容纳”了。对那狂暴血煞、阴寒魔气,乃至刚刚纳入的剧毒瘴息,不再仅仅是排斥和吞噬,多了一丝笨拙而原始的“包裹”与“消化”的意味。
成了!这以毒攻毒、以瘴为炉的险棋,竟真的在绝境中,又为他劈开了一丝缝隙!
境界依旧停留在引气中期巅峰,距离后期那层薄纸般的隔膜清晰可感,却无力突破。但道基的“韧”,便是此刻最大的依仗。
趁着这短暂喘息之机,张玄强忍全身无处不在地刺痛,开始整理此行唯一所得。
他颤抖着,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摸出那张兽皮残图。兽皮边缘焦黑卷曲,多处破损,但核心区域描绘的模糊地形和那座潦草勾勒的山峰标记,依旧顽强地留存着。他将其小心翼翼地铺在膝前,布满血污和灼痕的手指,一点点拂过上面早已褪色模糊的墨迹。
地图描绘的,是滇南与黔桂交界的莽莽群山一隅。线条粗犷扭曲,许多地方因兽皮破损而断裂、缺失。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终点——那座模糊的山峰标记旁。
几个古篆小字,历经岁月侵蚀和兽皮本身的破损,几乎难以辨认。他凝聚目力,指尖在粗糙的兽皮上反复摩挲、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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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第一个字轮廓清晰些。
“阳……”第二个字也勉强可辨。
后面的字迹,却彻底湮灭在兽皮的裂痕与污渍之中,只余下一点模糊的墨痕残影。是“崖”?还是“洞”?抑或……是别的什么?
他猛地抓起左手的青铜罗盘。盘体布满裂痕,幽光黯淡,仿佛蒙尘的古物。他催动一丝微弱的神念注入其中。罗盘核心那幽蓝的晶柱,吃力地、却异常坚定地亮起微光,柱尖轻轻震颤着,最终稳定地指向——南方!深谷之外,那瘴雾弥漫、山峦叠嶂的西南方向!
地图上的“白阳”古峰标记,与罗盘坚定不移的南方指向,在脑海中瞬间重叠!
一股冰冷的火焰在张玄眼底燃起。就是那里!风洞山白阳崖(或白阳洞)!无论后面是什么字,那座标记着“白阳”的山峰,就是九死一生追寻的终点!
目光重新落回地图。通往“白阳”的路线,同样模糊得令人心焦。只有几处扭曲的墨点旁,标注着几个同样残破的地名:
“黑水沼泽”——一个巨大的、仿佛墨汁晕染开的不规则墨团。
“千刃峰”——几道陡峭如刀的锯齿状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