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把总走出窝棚,望着营地外围那片在晨雾中显得愈发阴沉神秘的山林,脸色难看至极。营地近日怪事频发,巡哨失踪,运粮队遇袭,如今又冒出这等闻所未闻的邪毒……这一切绝非巧合!
他心中警铃大作。难道真如某些隐秘传言所说,山林里不止有不服王化的生番,还藏匿着更诡异、更危险的东西?甚至……与一直试图渗透破坏的对岸清虏有关?
“加派双倍人手,搜查营地周边山林,尤其是西北方向!发现任何异常痕迹,立刻回报!不得有误!”王把总对紧随其后的亲兵队长低声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亲兵队长领命,匆匆而去。
整个北港营地,仿佛因一个低等辅兵的重伤,而悄然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一种不同于军事对峙的、更加阴森诡异的疑云,开始笼罩在众人心头。
而被隔离在废弃土屋内的阿张,依旧在高烧和剧毒中辗转挣扎,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点燃某个火药桶的那点星火。他怀中那枚冰凉碎片,正持续散发着微弱的凉意,悄无声息地对抗着侵蚀他生命的邪毒,也默默吸收着那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
营地外的山林深处,几双冰冷麻木的眼睛,正透过枝叶的缝隙,遥遥窥视着营地的动静。无声的杀机,正在缓慢合拢。
阿张被隔离的废弃土屋,仿佛成了北港营地悄然滋生的瘟疫中心。最初的恐慌并未随时间平息,反而如同潮湿霉斑,在营地的各个角落无声蔓延。
就在阿张倒下后的第三日,夜间巡哨的一队兵士归来后,其中两人便开始发起低烧,抱怨头痛欲裂。起初只当是感染风寒,然而次日,他们手臂、脖颈等裸露处,竟开始出现细小的、类似虫咬的红点,继而迅速溃烂流脓,散发出与阿张伤口相似的、令人作呕的腥甜腐败气味!虽症状较阿张为轻,但那诡异的溃烂和持续的低烧,令医官面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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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如同瘟疫本身,瞬间炸开。
紧接着,噩耗接二连三。又有数名兵士出现类似症状,他们共同点都是近日曾参与过营地外围的巡逻或劳作。流言再也压制不住,在营地里窃窃私语,如同鬼魅般穿梭于每一个营帐和窝棚。
“是生番的邪法!肯定是!”
“他们在林子里下了蛊!沾上就完蛋!”
“听说那种毒疮烂到骨头里都治不好……”
“海神爷也抛弃我们了吗?”
人心惶惶,士气低迷。往日还算有序的营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恐惧之中。兵士们巡逻时变得更加紧张,眼神惊疑不定地扫视着每一片阴影,仿佛那无形的邪毒随时会从林中扑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营中豢养的几头驮运物资的牲口也开始出现异状。原本温顺的骡马变得焦躁不安,继而萎靡不振,口鼻流出黑涎,接连怪异地倒毙在槽厩之中。剖开之后,内脏竟也隐隐发黑!
这一切,都被隔离在土屋内的阿张,透过墙壁的缝隙和送饭辅兵那惊惧的眼神、只言片语中,冷眼旁观,拼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