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北邙山层层包裹。凛冽的寒风刮过山峦,卷起枯枝败叶,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其间更夹杂着一种若有若无、仿佛自地底深处传来的低沉嗡鸣,令人心悸。
阿张带着阿幼朵,如同两道紧贴地面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潜行在这片被誉为“无闲土”的墓葬圣地。放眼望去,荒冢累累,断碑残碣随处可见,枯藤如鬼爪般缠绕着嶙峋的老树,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怪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阴气与死气,冰冷刺骨,远超洛阳城内,更非嵩山可比。
阿幼朵小脸煞白如纸,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紧紧抓着阿张的手,冰凉的小手里全是冷汗。无数亡魂的絮语、哀嚎、诅咒如同尖针般钻入她的脑海,“张叔……好多人在哭……在骂……在找东西……”阿张不断渡过去一股精纯平和的煞气护住她的心脉,面色凝重至极。
他循着那邪气与法力波动最为浓烈的方向,最终潜伏到幽谷边缘一处巨大的、半塌陷的贵族墓穴封土堆之后。向下望去,谷中心的景象令人震撼:一个庞大无比、结构繁复的邪恶法阵正在运转,数百名圣教徒忙碌着,将阴气矿石、兽骨头颅和痛苦的残魂本源放置在阵中。法阵贪婪地汲取着来自北邙山四面八方乃至地底帝王陵寝的阴煞死气,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灰黑色漩涡,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法阵正前方的黑色玉石祭台上,立着一位玄黑宫装、容貌绝美却妖异冰冷的女子。她正精细地调节着阵法能量,周身散发着幽深似海、冰冷彻骨的强大气息。
阿张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顽石枯木,全力倾听。恰在此时,一名黑袍老者上前禀报:
“圣女殿下,东南‘鬼门’位魂力稍显不足,是否从陪葬区再抽调一批?”
“可。”圣女声音清冷空灵,“注意平衡,莫要涸泽而渔。帝陵主脉的抽取才是关键。圣主降临,容不得半分差错。”
老者退下后,圣女身边一位侍女低声担忧道:“圣女,如今龙虎山、少林寺似乎都已有所察觉,我们在此大兴土木,是否会……”
“察觉?”圣女轻笑一声,充满不屑,“察觉了又如何?嵩山之事,不过是为圣主降临汲取一份点心,顺带牵制少林目光。龙虎山丢了镇煞龙虎印,自顾不暇。待他们反应过来,此地大局已定!”
她语气骤然变得狂热而隐晦:“圣主宏愿,岂是凡俗所能揣度?此阵功成,阴阳倒转,便是我圣族崛起之始!届时,天地将为之变色,万物将迎来新的秩序!”
侍女激动道:“圣主神通盖世!只是……圣主真身何时能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