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阿张便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他用剩余的银钱,向牧民们购买了足以支撑长途跋涉的肉干、奶疙瘩、炒米,将所有的皮囊和水桶都装满清澈的河水。他又仔细检查了骡车的每一个部件,给车轴上了厚厚的油,更换了磨损的皮绳。那柄从山贼头目手中得来的铁剑,也被他磨得锋利雪亮,挂在车辕随手可及之处。
小石头似乎也感受到了师父身上那股不同以往的、混合着希望与决绝的气息,变得格外懂事,跑前跑后地帮忙,小脸上满是认真。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阿张驾着骡车,来到苏合阿爸和几位相熟牧民的蒙古包前告别。
牧民们得知他真要前往那遥远而危险的神山,纷纷露出担忧和不舍的神色。他们拿出了自家准备的奶食、肉干,塞满了骡车角落的空隙。几位蒙古大妈红着眼圈,抚摸着车厢壁,用蒙语喃喃为阿幼朵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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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合阿爸将一条褪了色却洗得干净的蓝色哈达系在骡车的辕头上,用力拍了拍阿张的肩膀:“孩子,带上长生天的祝福去吧。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活下去才有希望。”
阿张心中暖流涌动,再次郑重道谢。他目光扫过这片给予他们短暂安宁与温暖的草原,以及这些淳朴热情的牧民,将这份恩情深深记在心里。
“驾!”
他轻轻一抖缰绳,骡车缓缓启动,碾过沾着晨露的青草,向着东北方向,向着那传说中圣洁而危险的白山,开始了新的征程。
小石头坐在师父身边,回头用力地向越来越远的牧民们挥手,直到那些身影和蒙古包都变成天地交界处的小黑点。
道路渐渐变得不再像草原那般平坦,开始出现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气候也明显变得更加凉爽,甚至有些凛冽。但阿张的心却如同被点燃了一般,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带着阿幼朵完成心愿,更是主动地、目标明确地向着一个希望之地进发。每一步,骡车的每一次颠簸,都仿佛离那个能带来奇迹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他依旧每日坚持修炼《九阳炼体法》,感受着体内日益壮大的灼热真元,这力量,将是他面对前路艰险的最大依仗。他也依旧会定时给阿幼朵喂水喂食,擦拭身体,并且开始更多地、更详细地对她说起关于长白山的传说,说起那终年不化的白雪,说起那如镜的天池,说起那可能存在的、能让她醒来的仙草……
“朵儿,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快到了……你很快就能看到真正的雪了,比盐巴还要白,比云朵还要干净……那里也许有能治好你的宝贝,叔叔一定会找到它……”
有时,在讲述这些的时候,他仿佛能看到阿幼朵那浓密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或是她的指尖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蜷缩。
这微小的反应,如同黑夜里最明亮的星辰,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让他心中的那团希望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北望白山,希望已燃。尽管前路漫长,险阻未知,但这一次,骡车载着的,不再只是沉重的悲伤与无奈的祈愿,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触手可及的希望。
辞别草原牧民的温暖营地,青篷骡车承载着沉甸甸的希望,一头扎进了前往东北方向的漫漫长路。康熙五年的夏秋之交,气候变幻无常,路途的艰难远超预期。
广袤的草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原本畅行无阻的道路变得崎岖坎坷,骡车行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车轮时常陷入松软的沙土或突兀的坑洼,需要阿张不时下车推行,或是让小石头搬来石块垫轱辘。拉车的骡子也显出了疲态,喷着粗重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