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听晚写完‘虫’字便将树枝交给了陆南驰:“好歹也当了回皇帝,既然等不到他人的题字,不如陛下亲赐墨宝?”
陆南驰指尖微撤,没去接那截树枝,反而反手握住了兰听晚的手。掌心覆上时轻轻收力,稳稳掌控住力道,顺着之前的笔势,与他一同写完了剩下的“二”字。
陆南驰的气息缠缠绵绵将兰听晚包围,上岸好一会儿,湿衣已快半干,可他和兰听晚依旧黏在一起,没半点要分开的意思。就似身上涂了层化不开的胶,肌肤都似黏在了一处,稍稍挪动,便像要扯下彼此的皮肉。
兰听晚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道:“这虫二两字说来也巧,偏与《白蛇传》的传说暗合。白素贞与小青两位蛇仙,于西湖畔与许仙再续前缘,后来的水漫金山、雷峰塔镇,桩桩件件都与这西湖牵绊颇深。如今湖风如旧,月色未改,白娘子是否还在塔中,苦苦守候那份未竟的情缘呢?”
兰听晚说完这话,便拍了拍陆南驰横在他身前的手臂:“走吧,我们也得想个办法求援了。”
他率先走出几步,陆南驰却迟迟没有跟上来。兰听晚诧异回头:“怎么了?”
“若能够选择,你是会选择爱你的人,还是你爱的人?”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出这句话,“小青守候小白数百年,小白苦恋许仙,千年等此一回,值得吗?”
兰听晚心下一笑,原来陆南驰还是个隐藏的青白党,冰冷的外表之下,是一颗火热的心,可真是没白看这些小说。
“她们的等待是否值得,我想只有她们自己最清楚。不过……我想你是了解我个性的,不爱我的人,绝不会进入我的选择。”兰听晚几乎要将话挑明,“更何况,有些时候‘我爱’和‘爱我’是可以共存的。只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我这人向来只为自己而活,从不将他人的喜怒哀乐放进眼里。只怕到时候,你承受不住残酷的现实,要怪我冷心无情呢。”
陆南驰静静地注视着兰听晚,他似乎格外偏爱这样出神地望着他。无需只言片语,仿佛只要能这样长久地凝望下去,他便甘愿为之付出一切。
兰听晚说出的话,也就他自己会信了。陆南驰勾出一个浅笑,刹那间,眉峰终年不化的霜雪瞬间消融,像是封冻了许久的湖面,被第一缕春风吹开裂缝,暖意顺着缝隙漫出来,清润又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