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月点头,未显意外。真正受控之人,不会轻易暴露反应。可身体本能,骗不了人。
她起身,走到帐门边。铜铃阵悬于帘外,十六枚小铃按八卦方位排列,风吹则动,声辨方向。她伸手轻拨其中一枚,铃音清越,余韵悠长。这是她昨日布下的监听之阵,凡有异动,必留痕迹。
“再查那文士上次离开的方向。”她道。
“是东北林道,通往旧驿站。”
她眸光微闪。东北方,并非敌军主力所在,亦非商旅常路。但那里有一条废弃驿道,通向边境暗哨。若用于传递消息,极为隐蔽。
她回到案前,摊开半卷残破天书。书页泛黄,边缘焦黑,仿佛曾遭雷击。她默念“因果牵引”,指尖轻抚纸面。书中浮现出一道极淡的光痕,蜿蜒而起,指向东北方位。
她未动声色,只将天书收起,转而取出一份伪造的军报——内容为粮道变更路线,标注清晰,笔迹模仿主帐文书官风格,夹层中特意留下一道折痕,与副将曾翻动过的那份完全一致。
她命人将其放入副将原用的文书匣中,置于案角显眼处,而后下令:“今夜加强哨戒,尤其东北林道,若有飞鸟掠空,立即示警。”
夜幕降临,主帐灯火未熄。她端坐案后,手中握着青玉小印,表面冷静,实则神识全开。
子时三刻,哨兵急报:“一只信鸽自东北林间起飞,羽翼带墨,飞行轨迹异常。”
她立刻起身,取来当日文士留下的拜帖残片,对照灯光细看。残片上墨迹未干透,隐约可见一层暗色涂层。她以指腹轻擦,墨色微融,与信鸽羽翼上的标记完全一致。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冷:“原来你才是那根线。”
她未下令追捕,亦未调动兵马。反而命人撤去东北方向明哨,只留暗桩监视路径。她知道,此刻若动手,对方必断线隐匿。唯有放其传递,才能顺藤摸瓜,牵出幕后真正的执棋者。
她回到主帐,将信鸽带回的羽毛置于灯下。羽根处刻有极细符号,形如古篆“归”字,但末笔勾挑角度特殊,非中原笔法。她取出命簿,在“查子昭”下方添了一句:“墨痕为记,羽传归令,非寻常游士所用。”
然后,她提笔写下新的命令:
明日午时,准“子昭”入营,称有新策献上。
接待仍由副将旧属负责,不得透露其已被监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