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昭呼吸微凝。
她继续道:“我说军令如山,岂能因风雪停步。他跪着拦马,说夜里梦见大地裂开,吞了整支先锋。我不信,还斥他动摇军心。”
她抬眼,“可就在他死后第七日,我亲自踏上了那条路。”
子昭的手指收紧,捏住了袖口。
“他最后一句话是‘将军莫回头’。”她声音更轻,“可当我看见先锋队坠入裂谷时,我还是回头看了。那一眼,我记了三年。”
帐内死寂。
子昭喉结滚动,低声道:“将军竟还记得这些。”
“有些名字,像钉进骨头。”她合上名录,直视他,“你为何特意提起他?”
“只是觉得……不该被遗忘。”他避开视线。
她冷笑:“可有些人活着,却比死了更该被遗忘。”
她站起身,一步逼近,“你查军机、递密信、问旧仆,步步紧逼。若只为追念忠魂,何必藏图于书脊?何必定‘巳时三刻,风向东北’为行期?”
子昭猛然抬头。
她不等他开口:“你真正想试探的,不是我记得多少往事,而是我是不是她——对不对?”
空气骤紧。
子昭嘴唇微动,终未出声。
她退回主位,语气忽转平静:“你走吧。名录留下,我会批复追恤。”
子昭迟疑片刻,转身欲退。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了扶门框才稳住身形。他未行全礼,也未回头。
她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帐帘之外,立即提笔在命簿上加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