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精锐伪装成粮队,于子时出发,绕行山背,潜入东谷隘口埋伏;第二批斥候扮作换防士兵,携带空箭囊,在断云坡来回巡行,制造频繁调动假象;第三批鹰骑则提前升空,按新旗语轮巡,随时准备传递信号。
她亲自修改将领作息记录,在值夜簿上写下“主帅连日未眠,军令迟发半个时辰”,又命亲卫在帐外争执粮饷分配,声音传至外围哨岗。
一切布置妥当,天光未亮。
秦无月立于沙盘前,指尖轻点寒鸦岭方位。风从帐缝钻入,吹动沙盘边角的一缕丝线——那是她用来模拟风向的标记。
忽然,亲卫快步入帐:“西南风起,已持续半刻。”
秦无月眼神一凝。
原定伏兵位置在迎风面,若风向不变,敌军前锋可通过气味察觉人烟。她立刻下令:寒鸦岭伏兵后撤半里,避入背风岩凹;断云坡巡行路线南移三十丈,避开扬尘区;鹰骑改用旗语联络,禁烟火信号。
将军站在沙盘旁,看着她迅速调整部署,语气平静:“你早料到会有变?”
“风向本就在卦象之中。”秦无月从怀中取出半卷残破天书,翻开一页,上面有几行模糊血字,“昨夜我以血启书,见三日后辰时,西南风转东北,持续两个时辰。那时,才是收网之时。”
她合上书,青玉小印扣紧书角。“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等。”
将军手按刀柄,目光沉静:“等他们走进你画的命格里。”
“正是。”
帐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亲卫递上密报:敌军前锋昨夜曾派出小队,沿东路回廊边缘试探,被鹰骑驱离,未深入。
秦无月看完,将纸投入炭盆。
火舌吞没字迹的瞬间,她开口:“他们开始怀疑了。”
“所以更要让他们看见破绽。”将军接过话,“让他们以为我们慌了。”
秦无月点头,随即下令:即刻释放一名被俘细作,只废其腿,不留性命。让他带回一句话——“将军已下令退兵,三日后撤离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