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缓缓坐回案后,提笔写下一道手令,封入黄绢,命内侍即刻送往司天监。
秦无月退回原位,双手交叠于袖中,指尖触到香囊内侧一道细小符纹——那是她昨夜以血画下的梦引诀残印,如今已冷却如灰。
寅时未至,宫中已起骚动。
一名内侍狂奔入殿,跪地禀报:“启禀陛下!夜空……夜空现双月交错奇景,东天一轮明月高悬,西天竟浮一淡影月轮,光色惨白,持续近半刻钟!”
帝王霍然起身。
不到一盏茶工夫,司天监正卿亲自捧着星图闯入御前,额头沁汗,双手颤抖:“陛下!星轨推演结果已出——明日寅时前后,确有‘双月同天’之象,与历法推算误差不足一刻。更……更诡异的是,紫微偏移点,正对承恩宫方位!”
“啪”的一声,帝王掌心拍在案上。
他盯住那幅星图,良久未语。烛火映在他脸上,光影跳动,仿佛内心正经历一场无声风暴。
终于,他开口,声音低而稳:“传旨——林昭仪即日起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出殿。其族人出入宫禁,须经三道查验。”
圣旨尚未传出,承恩宫方向传来急促脚步。
林昭仪披发而来,未及通禀便直闯御前,裙裾扫翻廊下灯架。她双目赤红,指着秦无月怒喝:“妖言惑众!什么双月同天?不过是夜雾反光、群臣附会!你一个将死之人,装神弄鬼,蛊惑圣心,该当何罪!”
秦无月未退半步。
帝王却先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你摔碎玉佩挡谏那天,可想过今日?”
林昭仪一怔。
“你说不小心碰落。”帝王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可朕记得,就在你摔玉之后,兵部尚书刚要启奏北境军粮短缺一事,便被你打断。后来那份奏折,再未呈上来。”
她张口欲辩。
“还有,”帝王继续道,“户部调拨赈灾银两,你突然提议改由林家商队押运。结果呢?三百里旱灾之地,米价翻了五倍。”
“臣妾只是……”
“你只是忠心为朕分忧?”帝王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何每次你开口,朕总觉得话不是从你自己嘴里说出的?为何朕越来越记不清你的脸?为何昨夜梦中,我的声音变成了你的?”
林昭仪脸色骤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