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家人平安,今晚子时,御花园西角梅亭见。”
字迹清瘦,无署名,却与昨日贵妃口谕的笔迹一致。
她呼吸骤停,手指猛地攥紧纸条,指节发白。四周寂静,唯有铜漏滴答。她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尚早,可寒意已从脚底攀上脊背。
是陷阱吗?
若是告密,家人立刻会被灭口。
若是赴约,一旦被人察觉,她难逃一死。
可……贵妃为何要救她?
前两日的赏赐已让她困惑。不逼问,不威胁,反而关切她的脸色,送来吃食衣物。这些本不该属于一个即将被废的贵妃会做的事。更不该是对一个卑微宫女做的事。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抖。
若真是陷阱,何必费如此周章?直接逼供便是。可贵妃没有。她给了选择——哪怕这个选择通向的是深渊。
小宫女将纸条贴在胸口,闭上眼。母亲咳血的身影,弟弟被拖入工坊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她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戌时,她换上那套素色绸裙,将银簪别在发间。动作缓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然后,她将空匣放回原处,走出房门,混入巡夜宫婢队列。
亥时,她借故离队,躲入偏殿角落,从袖中取出纸条,再次确认字迹。火光映照下,墨痕如线,悬于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凑近烛火。
火焰舔舐边缘,黑灰卷起,字迹在最后一瞬化为飞烟。
她望着熄灭的残烬,眼神逐渐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