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刚过,小宫女再度来报:“那宫女今日服了安神汤,午后经过承恩宫外廊,裙裾边缘忽现黑纹,似有字迹浮现,周围宫人惊避,有人说看见‘招’字。”
秦无月睁眼:“她说了什么?”
“她自己也吓住了,低头盯着衣角,喃喃说‘不是我写的’……后来匆匆走了。”
很好。恐惧已开始反向渗透。造谣者见自己衣上显字,岂能不慌?而旁观者只会以为是妖术反噬。
她起身踱至案前,取出昨日残留的药渣,指尖蘸取少许灰烬,抹于唇间。梦引散余效尚存,她需再探一次梦境,确认命傀是否更换。
闭目,神识沉入。画面浮现:冷宫石室,油灯昏黄,林昭仪盘坐于地,十指结印,鲜血自手腕滴落于铜盆。盆中浮着一枚布偶,面绣宫女轮廓。她口中念咒,音节扭曲,非宫中通用语,倒似前朝巫蛊遗音。
突然,布偶右臂裂开,一线黑气逸出。林昭仪猛然睁眼,眸中怒火翻涌。
“棋子断了。”她咬牙,“换下一个。”
梦断。秦无月睁眼,指尖仍沾灰烬。她冷笑。果然,对方已准备更替命傀。但她不在乎。影契术不拘何人,只要靠近她,只要体温升高,隐文必现。
她提笔,又写一道密令:“明日贡锦,增绣双蝶绕莲,影丝藏‘自招’二字于左翅。”此令看似重复,实则暗改阵眼。前令以离火之数织就,仅对单一命格生效;此令则引动群丝共鸣,凡曾接触谣言者,皆可能触发显形。
布局已毕,只待风起。
夜深,秦无月独坐静室,取出云锦碎片摊于掌心。指尖轻抚,丝线温润,隐文沉眠。她知道,明日大典,百官命妇齐聚,她将立于殿前,接受晋位诏书。而那一刻,必有人忍不住靠近窥探,想看她是否真有妖力操控天象。
他们越近,死得越快。
她将碎片收入袖中,正欲起身,忽觉发髻微动。玉簪轻震,一丝极细的痛感自头皮蔓延。她不动声色,舌尖轻抵上颚,一滴血珠渗出,顺唇角滑落,滴于簪尾。
饲魂之气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