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她转向帝王,“此人自称能窥天机,可曾出示道籍?可有司天监引荐?可经三日斋戒、焚香告祖之仪?若皆无,不过一介野道,妄议后宫,罪当杖责逐出。”
道士冷哼:“圣人不拘常礼。天象示警,岂容拖延?”
“那你既知天象,可知昨夜紫微偏移几分?”她反问。
道士一顿。
“三分零七厘。”他答。
她摇头:“错。实为三分零六厘。差之一厘,谬以千里。你连星图都未校准,何谈窥天?”
道士眼神微闪,随即厉声道:“妖女狡辩!心虚者才避而不答自身邪气来源!”
她依旧平静:“你说我有邪气,可有凭证?说我的心口藏物,可曾见其形?若仅凭臆测便定人死罪,那这宫中人人自危,陛下也该先查一查自己的梦是否吉祥。”
帝王眉头皱起,手指轻敲龙椅扶手。
“够了。”他终于开口,“此事暂且搁置。道士暂留宫中,由司天监查验身份。贵妃……你也无需多言,静候旨意。”
她低头应是,退至殿侧。
道士未再纠缠,随内侍离去。临出门时,袖角微扬,一道极淡黑气逸出,被她以神识捕捉,追踪至东偏殿方向,最终消散于一处废弃值房。
她记下方位。
回到承恩宫,她未唤宫婢,亲自取来残破天书一页,置于案上。焚香三柱,火苗青蓝,无烟。她以指尖划破掌心,血滴落纸面,瞬间渗入字迹缝隙。
天书泛起微光,映照冷宫方向。
命线浮现。一道灰丝自寒狱最深处蜿蜒而出,穿过重重宫墙,缠绕一名陌生命轮——正是那道士。丝线细若游丝,却坚韧不断,形如傀线,与此前操控宫人的手法同源,但更为隐蔽,近乎无形。
她凝视良久,闭目低语:“困兽犹斗……可你忘了,我才是执线之人。”
睁开眼时,眸光清明如刃。
她收起天书,从暗格取出一枚铜钱,边缘带缺口,是前日布于司天监东厢的命息标记。如今铜钱微温,表面浮起一层薄雾,显出半个模糊字迹——“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