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将握紧拳头:“属下明白了。”
“不明白也没关系。”她说,“只要记住一件事——我还没下令收兵。”
她翻身下马,动作很轻,铠甲却没有发出声音。她走到城楼边缘,手指搭在石砖上。砖缝里嵌着一块碎铁片,不知是谁的刀崩下来的。
她盯着那片铁,忽然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明明错了,还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参将一怔:“有。李崇。”
“不止他。”她说,“每一个为私仇带兵犯境的人,都觉得自己正义。他们不在乎百姓死活,只在乎自己心里那点恨。”
她顿了顿:“所以我不杀无辜,但绝不饶恶。”
参将低下头:“那我们现在……就是在防下一个这样的人?”
秦无月没有回答。
她从怀中取出天书,翻开一页。纸面平静,没有任何提示。她合上书,贴回胸口。
这时,西岭方向传来一声鹰鸣。
她抬头看去。一只黑鹰掠过山脊,在空中盘旋一圈,飞向北方。
参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要不要派人去查?”
“不用。”她说,“它不是信鹰。”
“那它是?”
“是自然来的。”
参将不再问。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再开口。太阳彻底沉下去,最后一道光从城头滑落。夜风变冷,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秦无月抬起右手,看了看腕上的红绳。颜色褪了很多,边缘有些磨损,但结打得结实。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绳结,没有解开。
参将忽然说:“将军,如果……那个人真的来了,您会怎么做?”
她看向他:“你说哪一个?”
“就是您说的‘该来的人’。”
她沉默了几息。
然后说:“他会认出这根红绳。”
参将想追问,却被她抬手制止。
“回去处理伤员。”她说,“让五营轮值守夜,加派双岗。西岭方向每半个时辰报一次情况。”
“是!”参将敬礼,转身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告诉伙房,今晚所有人加一顿热饭。伤兵优先。”
参将点头:“您也该吃点东西了。”
她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