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几页纸小心折好,夹进袖中。
“你还想看什么?”老人问。
“所有关于前朝末年皇室变动的记录。”秦无月说,“尤其是涉及身份替换、抱养皇子、玉牒修改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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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沉默片刻,转身走向另一排书架。他踮脚取下一卷厚重的册子,封面上写着《玉牒稽疑》。
“这是专门记录宗室身份存疑案例的备查录。”他把册子放下,“里面有几条,可能与你有关。”
秦无月翻开。
第一条:某皇子早夭,其母哀痛过度,求以他人之子冒充入册。事发后,涉事宫人尽诛,该子逐出宫外。
第二条:某宗亲子嗣被换,养于民间,多年后凭胎记相认,迎回封爵。
第三条:某帝无子,密令抱养近臣之子,顶替早逝皇子入谱,死后方曝真相。
她的目光停在最后一条。
“这个例子……”她问,“发生在哪一年?”
“就在前朝末年。”老人说,“那位早逝的皇子,名叫赵承熙,三岁病亡。但有人怀疑,死的是个替身,真正的皇子被送出,而入葬的,是别人的孩子。”
秦无月猛地抬头:“皇帝的名字,是不是叫赵承远?”
老人点头:“是。他三岁时,原配皇子病故,随后被接入宫中,称体弱需静养,不见外臣。半年后,正式录入玉牒。”
她呼吸一顿。
时间对上了。
丙午年春,前朝皇帝有一庶子出生,随即送出。
同年秋,礼部陈姓官员辞官。
三年后,一名皇子“病亡”,另一名同龄皇子被接入宫中,顶替其位。
一切像拼图,正在一块块嵌合。
“你是说……”她声音很轻,“现在的皇帝,可能是那个被送出的庶子?”
“我不知道。”老人摇头,“我只知道记录。至于真相——”他看向她,“得你自己去确认。”
秦无月没再说话。她继续翻阅《玉牒稽疑》,直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手写小字,墨色已淡:
“改谱易嗣,非一人之力可成。必有内侍、礼官、医署共谋,方能瞒天过海。然纸难包火,终有痕迹可循。”
她合上书。
烛火渐短,光晕缩小,照着她半边脸。另一侧陷在阴影里,眉眼冷峻。
“你打算怎么办?”老人问。
“把这些都带走。”她说。
“不行。”老人立刻拒绝,“这些是宫中重档,不得外传。你可以抄录,但原件必须留下。”
秦无月点头:“那我抄。”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空白册子和炭笔,开始誊写。动作极快,字迹工整,每一行都准确无误。老人站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某处字迹模糊的地方。
抄到《起居注》附录那行“母为采女张氏”时,她停了一下。
指尖再次抚过那几个字。
张氏。
采女。
生下孩子当天就死了。
送出的孩子,无人知晓去向。
而三年后,一个新的皇子出现在皇宫,顶替了死去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