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也不冷,就像陈述一件刚摘下的果子已经熟透的事实。
秦无月抬眼看他。司命还是老样子,眉目如刻,看不出悲喜。她嘴角一扬,冷笑出声:“不过怜众生苦。”
话出口,她自己都听出不对劲。往日她说谎,语气硬得像铁,连眼皮都不眨。可这一次,尾音轻飘飘地落下,像踩在棉花上,站不稳。
她不想承认。
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就不是工具了。不再是那个只靠命理推演、冷静拆解情感困局的任务者。她是人了。会痛,会犹豫,会在别人哭的时候,心里也跟着发酸。
她曾在边关女将军喝药时,多看了一眼碗底残留的血丝;曾在病弱贵妃咳到弯腰时,指尖微动,差点递出帕子;更曾在这一世,看着千金翻出父亲日记本里夹着的母女合照,默默记下了照片右下角的日期——那是她自己母亲丢弃她的同一天。
这些都不是任务要求。
这些,是多余的心。
司命没反驳,也没点头。他就那样站着,看了她很久。久到她几乎以为时间停了。然后,那一双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像是叹息,又像是明白。他没再说第二句话,身形渐渐变淡,如同墨滴入水,无声化开,最终不留痕迹。
秦无月仍悬浮在原地。
雾气不动,她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