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一层则是医疗资料,被简单地分隔了一下,贴上不同的标签。
但那一层明显是装不下所有的资料的。从翻阅痕迹来看,应该是新的,时间稍微早一些的资料被特意放到了另一旁的一个特大号纸箱子里面,也贴上了相应的标签。
最下面一层的书名被刻意遮掩了一下,但要故意去翻的话,倒也能看见——看得出来,有些见不得人但不完全见不得人。
唯一可以被人直接完全看到的书脊上写着《泰拉风俗通考》。
再过去一点则是一个小台子,上面放了许多密封的小试剂管,里面装的试剂多少明显不一,台前则有一瓶墨水和一碟装有暗红色溶液的瓷盘,明显是沧竹混合调整墨水的地方。
不过看得出来,嗅闻的试剂并不在这里调制,因为没有一点防护。
台子下面的空间也被利用了起来,装了一个小巧的柜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所以你一开始不想让我进是为什么?”弥莫撒有些好奇,从现场勘察来看,并没有什么奇特的东西。
沧竹面色如常,“哦,忽悠你的。就单纯想让你抱着点龌龊的心理进来。”
“……利用我的反骨是吗?”
“怎么能说利用呢,反正你也要进来不是,你以什么心思进来看,就是什么小人。而且不仅是你想和我聊,我也想和你聊聊。”沧竹耸肩,“你也清楚我想和你说什么对吧?”
“能有什么。不就是那些嘛。整合运动并不是无可救药,但整合运动的确无药可救。”
前一个整合运动是指整合运动的感染者们,后一个整合运动是指这以整合运动为名的组织。
沧竹听得出弥莫撒的意思,人的思想被引导可以被纠正,但整体一旦偏航太多就不是能够被引导回正轨的了。
他内心知道这一点。
同时他也听出了弥莫撒的另一层暗示——换皮。
感染者们可以救,他们的结局不一定是被吸收进罗德岛。
他们可以继续为他们的权益抗争,只是不能再以整合运动这个有污点的名字。
“巨兽往往外部有坚硬的躯壳保护自己,内部则是柔软的。或许外部打击很难解决,但是如果免疫系统解决了这件事不就好了吗?”沧竹说着。
“你是医疗部的,免疫细胞会识别组织相容性抗原这个常识不会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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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竹沉吟片刻,开口,“自然,可尽管如此,自身免疫病依旧存在。”
弥莫撒摇了摇头,“如果通过外力将感染者血液中的源石成分去除,使体表数据与非感染者一致,那么他还是感染者吗?况且你应该明白,在有些东西面前,没有什么躯壳是坚硬的。”
“……我知道了。”
“行了,别想那么多。好好研究你的吧。”弥莫撒拍了拍沧竹的肩膀,瞥了一眼台子上的试剂,“说说你怎么说服亚历克斯的吧。”
“不难。”沧竹调整了一会儿情绪,平静地坐到工作桌前,拿起笔看着病历,随口说着,“先指出整合运动和罗德岛的冲突是由整合运动挑起的,使自身处于道德制高点。
“他自然不会相信,我也没希望就这么简单解决这个问题。对此,我的做法是不争辩。一个被极端情绪左右行为的人是听不进去任何解释的,他只会认为他所认为的。
“和他争辩谁对谁错,谁是残害感染者的哪一方是没有意义的。这只会加剧他的反抗心理还浪费口舌增加难度。”
“让我猜猜,你接下来干的事情,就是说出罗德岛在切尔诺伯格的行径路线对吧?”弥莫撒扫了一圈,发现没位置坐了,最后选择坐到沧竹床上。
“是。这是唯一正确的筹码。”
提出双方公认的事实,而不是单方面掌握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