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袋 朝仓月(干员设计)

破碎的光环,那是红色的,像心跳,像呼吸,忽明忽暗,像凝固的血,像熄灭的余烬。

镜中的她穿着黑色的衣服,像凝固的夜色,像是某种彻底的拒绝,又像是某种彻底的沉没。

她看看自己——白色。

像流动的云,像是某种清晰的空白,又像是模糊的恍惚。

“你忘记了。”她说。

“我忘记了什么?”她问。

“问自己。”她说。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指尖从镜面前收回,垂在身侧,像两片落下的叶子。

“我忘记了很多。”她说。

雾气不知什么时候漫进了房间,从门缝里,从窗棂间,无声无息。等她再回头时,镜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片山间的雾,稠得化不开。

雾里有光。

那红光还在,像心跳,像呼吸,忽明忽暗。她朝它走去,脚下的石阶湿滑,长满青苔。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边缘——某个黄昏,有人在她耳边说“别回头”;某个清晨,她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埋在了树下;某个深夜,她对着镜子剪掉了长发,镜中人哭了,她没有。

“你忘记的是你自己。”雾里有个声音说,不是别人的,是她的,是很多年前她的。

红光近了,原来是一盏灯,挂在废弃的亭子里。灯下有个石凳,石凳上放着一件东西——黑色的,像凝固的夜色,像某种彻底的拒绝。

雾散了。她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站在镜子前,穿着白色的衣服,镜中人穿着黑色的。

她们隔着那层永远无法突破的虚无,彼此凝视。

“你是谁?”

她低头看自己,白色的衣摆正一寸一寸变黑,从下摆往上,像夜色从大地升起,像雾从谷底漫上来。她没有躲。

窗外,有什么东西正在降落,也许是雪,也许是灰烬,也许只是又一个夜晚。镜子里的她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像心跳停止后的静默,像呼吸消失后的空寂。

她抬起手,这一次,指尖抵在了镜面上。

凉的。

“我还会忘记吗?”她问。

“会的。”她说。

“如果不会忘记呢?”

“不会的。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