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眼眸在侧。
“一半以上。”祂终于说,声音像砂纸摩擦骨头。
“连你也只有这种程度了吗……”
黑色的瞳孔不再出声。视野边缘,极光般的色彩正缓缓合拢,像一张巨口。
“外面德克萨斯在呼唤你的意识。”猩红忽然说。
“……现在是你在外面。”
“哈,你还是愿意分一个你我。”猩红的眼眸闪烁着一丝不悦,“那是你喜欢的,我在外面,是否有点不好?”
“……无所谓。”
猩红似乎有些不满,“我可以继续待在这里,你出去。”
“……呵。”漆黑嗤笑着,“滚出去。”
话音未落,一股旋涡般的酸痛从脊椎涌上来。祂险些单膝跪地——那些斑斓的色彩太密了,一层一层压下来,像整个世界的霓虹都在倾倒。而祂这边,连抬起手臂都要数着呼吸。
猩红不再说话。下一秒,视野猛地翻转——天与地倒错,色彩从四面八方涌向中央,而漆黑被推回内里,像被塞进一间漆黑的密室。
“你撑不了多久。”祂在内里说。
“我知道。”猩红在外头应着,声音却比方才更虚浮——祂对这副躯体的掌控本就不如漆黑,色彩的压力骤然全落上来时,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左边。”漆黑提醒。
猩红侧身,一道靛青擦着耳廓削过,削下一缕发丝。发丝在半空就化成了灰。
“右边三步。”
猩红翻滚,落地的瞬间膝弯一软。色彩像闻到血腥的群鲨,骤然收紧——橙、紫、翠绿、月白,全部化为细密的针雨。
漆黑的意识从内里涌出,像暗潮漫过浅滩。
纯白的中心点膨胀开来,所有的色彩都在那一刻褪去,只剩白,刺目的、吞噬一切的白。
“滚。”漆黑的眼眸如此简洁地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啧……你留下你的掌控权,然后你出去。”猩红闪烁了几分。
原罪在漆黑手中抗拒。
“……为什么?”
“你还是你吗?”猩红色勉强抵抗着眼前的苟且。
“……”
沉默。
“你似乎一点不在意死亡了。”
“那又如何?”
“最后的锚点在外面。”
“……”
色彩收拢的最后一刻,漆黑不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