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皮毛或鳞甲表面泛着一种不稳定的暗紫色幽光,像萤火虫的冷光被不均匀地涂在皮肤上,随着呼吸的频率明灭不定。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员正蹲在笼架前,隔着隔离网的缝隙观察一只被改造过的犬科生物。
那只生物伏在笼子角落,骨架比正常的同类大了将近一倍,肩胛骨突出,毛发稀疏,露出底下暗灰色的皮肤,皮肤表面分布着一道道暗紫色的纹路,像血管被注入了荧光染料。
它呼吸很慢,每次吸气时那些纹路会微微亮起,呼气时又暗下去。它的眼睛没有闭上,瞳孔里映着研究员的脸,但那种凝视不像是在看什么东西——更像是在看某个不属于这个空间的平面。
研究员用笔在记录板上写了一行字,然后站起身,走到另一个笼架前。
那里关着的东西已经很难用具体的物种来称呼了。
它的主体像是一团被揉过的肉块,表面覆盖着硬化的角质层,在某个角度下可以看出曾经属于四肢的痕迹——短而粗的支柱,末端分叉成几根不等长的骨刺。
它的底部紧贴着笼子的地面,像是被重力锁死在那里,但在它的顶部,有一处裂口正在缓慢地开合,露出内部暗紫色的、隐约闪着光的软组织。
研究员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在记录板上写下了几行字。字迹比刚才潦草了不少,像是在记录的过程中,手的动作逐渐跟不上脑子的速度。
穹顶的中央区域摆放着几台大型设备,管道和线缆从设备延伸出来,连接到一排透明的观察罐上。
罐子里装着不同阶段的源石样本——有的是从矿脉中直接开采的原石,有的已经经过粉碎和提纯,有的则被浸泡在某种半透明的溶液中,表面悬浮着像尘埃一样游动的紫色微粒。
小主,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排观察罐前面。
他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实验服,袖口沾着暗色的污渍,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眶凹陷,但眼睛亮得异常,像是瞳孔后面点着一盏烧得过旺的灯。
他正盯着其中一个罐子。里面浸泡的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源石结晶,表面已经不再是常见的黑色或暗红色,而是一种近乎半透明的深紫色,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丝状的脉络,像树叶的纹路被放大之后封进了玻璃里。
你看,他开口说话,声音沙哑,不知道是对身后的同事说的还是自言自语,它在长。
身后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凑过来看了一眼。
什么在长?
脉络。中年男人伸手指着罐子内部那些丝状结构,三天前它只有现在的一半。它在向外延伸,像根系一样,沿着某种我们还没完全理解的模式排列。这不是普通的源石结晶生长方式——普通源石是晶体堆积,它是结构性的。像是它在试图模仿什么东西。
年轻研究员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指生物组织?
比生物组织更原始。中年男人转过身来,他的眼球表面有一层淡红色的血丝,像是连续几天没有合眼,我们给它提供能量源,它吸收之后不是单纯地增大体积,而是构建网络。这个网络在尝试与周围的环境建立连接——它感知到了这片林子里有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
他绕过观察罐,走到一张堆满文件和打印图纸的工作台前,把一张图纸抽出来,摊开在台面上。
图纸上画着一张复杂的结构图,分支状,网状,重叠的线条层层叠叠,在某个中央区域汇聚成一个环形闭合结构。看起来既像电路图,又像血管分布,又像某种完全不属于前两者的东西。
这是我们目前能够记录下来的,那个网络在三个小时内的变化过程。他说,手指沿着那些线条缓缓移动,每一次采样,每一次通电,每一次我们往培养槽里添加新的基质,它都会作出反应。不是化学层面上的反应——是更偏向于……选择性的反应。它选择性地接受某些刺激,拒绝另一些。它有自己的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