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心头如遭重击。
原来自始至终,每一个命令都精准无误。
而自己曾经的傲慢与不屑,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同台前蹦跳的小丑,徒惹人厌。
徐子林整个人像是被沉重的雾气笼罩,眼神黯淡无光。
当王风朝他走来时,他低声道:“团长,我得向你认错。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只适合做政委的事。指挥打仗,我不行。”
王风轻笑一声:“老徐,这话不像你说的。一次交火就成这样?”
徐子林嘴角微动,笑意苦涩:“你选的埋伏位置是对的,提前下令冲锋也是对的。我输得没话说。我只是不明白,你是怎么判断出这些的?是不是早料到鬼子会用机枪扫射那片高坡,所以才把队伍藏在矮木丛里?还有那次突然发起冲锋,你是不是看穿了他们正偷偷架设掷弹筒?”
王风摆了摆手,神情淡然:“没那么玄乎。选矮木,一是为了隐蔽,二是离敌人近。从开战前我就打算打白刃战。为啥要拼刺刀?一能速战速决,二嘛,打赢了缴获多。要是等小鬼子把子弹全打光,咱们连口铁锅都捞不着。”
徐子林一时语塞。
事情的发展,与他脑海中的推演截然不同。
这时,老黑匆匆跑来:“报告团长,二营长传来消息,城里鬼子发了疯,十几辆卡车的部队冲出来了,正往这边压。二营已按您的命令全部撤出,避免硬碰。”
王风点头:“好。通知所有人,十五分钟内清理战场。时间一到,带上牺牲同志的遗体,立刻转移。”
“是!”
撤离路线并非来时之路。
依照王风的安排,战士们牵着骡马,拖着板车,专挑林间小道和沟壑穿行。
归途中,王风发现徐子林一路沉默,便笑着问:“怎么,还在琢磨刚才那仗?”
徐子林抬头:“团长……”
“还叫团长?”
王风皱眉,“我喊你老徐,你也该喊我老王。一起扛过枪的人,就是兄弟,别整那些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