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战争再残酷,也无法掩盖某些本能的丑恶。
当美丽出现在暴徒眼前,人性中最黑暗的部分总会迅速苏醒。
他们的脚步缓慢而笃定,眼神贪婪,笑容扭曲,像饿极了的野兽盯上了猎物。
先前的杀意渐渐被另一种欲望取代,那种混合着饥渴与恶意的狞笑,比战场上的炮火更让人窒息。
田雨靠在墙边,手指抠进砖缝,身体几乎无法动弹。
恐惧如冰水灌顶,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意识的尽头,她忽然记起王风说过的一句话:“战场是男人的地方,不是女人该来的。”
那时她不信,如今,这句话像刀一样刻进心里。
他说准了,一切如他所料。
田雨的心沉到了谷底,却没有一丝悔意。
既然是自己走的路,又何须回头叹息?
人终有一死,若能以自己的意志赴死,她宁愿如此。
寒心如灰,她猛地伸手,朝那把勃朗宁抓去——“砰!”
可恨的小鬼子枪法极准,子弹击飞了手枪。
那样的女子,他们怎舍得让她痛快地死去?
哪怕是自尽,也不被允许。
敌人越逼越近,三张扭曲的脸几乎贴到眼前。
田雨仰起头,闭上双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清澈得像晨露。
“砰砰砰——”
枪声骤响,预料中的噩梦并未降临。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硝烟:“田雨。”
她睁眼,王风已站在面前,眉宇间满是焦急。
绝望转瞬化为生的光亮,仿佛从深渊被拉回人间。
不过十八岁的少女,第一次直面战火与死亡,田雨终于崩溃,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