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牢牢记得那一挡枪的身影,记得那声闷响和倒下的背影。
他在心里默默起誓:每年今日,必为老副班长焚香祭拜,他的家人,便是自己的亲人。
“王风,”田雨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些,“你刚才是不是说,这几天就要出院?”
一声轻唤将王风从思绪中拉回,他转过头,看见田雨正瞪着自己,眼神里满是焦灼。
他微微一笑,说道:“确实耽搁太久了,住院这几个月,团里的事全靠弟兄们撑着,我早该回去。打算这两天就离开医院。”
田雨急道:“你这样怎么行?伤还没好彻底!”
“没事的,前几个月都挺过来了,现在只是些旧伤,不影响行动。回到部队慢慢调养就行。”
“可是……”
“别担心了,田雨。”
王风语气温和,“这几个月多亏你照顾,等我见了院长,会亲自说明情况。”
田雨咬了咬唇,低声说:“你要真执意要走,那就不用谢我。记得在河源县城三岔巷,你救过我一命,如今我只是还你一个人情罢了。你想走,就早点动身吧,明天就走也好,免得我天天看着你心烦。还有,走的时候别告诉我,我不想再见到你。”
话一出口,她立刻扭身跑开,不敢回头。
王风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是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也不是感受不到那份情意,可有些事,他从未想过要回应。
既然如此,便不再多留,不打扰她的清净。
次日清晨,他便去找院长提出出院请求。
院长劝阻无果,只得批准。
上午十点前后,王风整理好随身物品,在桌上留下一封写给田雨的信,悄然离去。
那封信用的是繁体字,是他跟着徐子林学来的。
原本精通简体的他,只需转换偏旁部首,便能迅速写出标准繁体,省去了许多初学者的麻烦。
徐子林作为教者,也不禁惊叹。
在他所遇之人中,王风堪称最聪慧的一个。
起初写字歪歪扭扭,可仅半个月光景,已能挥毫成篇,笔势如龙腾虎跃,透着一股沙场杀伐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