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垫后的士兵因憋尿难忍,在离坟不远的地方匆忙解裤。
夜色昏沉,月光被云层遮蔽,四野只剩水流的嘶鸣。
他一边排泄,一边忍不住望向那座阴森的土堆。
咚——
又是一声闷响,一块石头从坟顶滚落,砸进泥地,激起微弱尘烟。
紧接着,一只漆黑如炭的手缓缓探出坟土,五指紧扣坟顶碎石。
随后,一颗同样乌黑的脑袋从土中钻出,眼窝深陷,嘴角咧开,露出森然笑意,直勾勾盯着那个还未提好裤子的士兵。
“恶鬼!”阿菊
那人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拉上衣裤,尿液顺着裤管不断滴落。
他拔腿狂奔,口中发出凄厉尖叫,如同被恶灵追逐,在夜色中跌跌撞撞冲向队伍。
前方士兵闻声止步,纷纷转身。
只见那名士兵满脸惊恐,裤脚湿透,双眼失焦,一边奔跑一边嘶喊:“有鬼啊!”
“有鬼!有鬼!”
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像是一道撕裂寂静的裂口。
那名士兵双眼翻白,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跌跌撞撞地在队伍中横冲直撞,每遇到一人便扑上前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不止。
平池一郎眉头紧锁,猛地抬手,“啪”地一记耳光将他扇倒在地,怒喝:“闭嘴!”
士兵瘫在地上,身子蜷缩成一团,仍喃喃低语:“有鬼……有鬼……”
“你当真见到了?”
平池一郎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对方只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被抽走。
没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可这疯癫的叫喊,却像瘟疫般蔓延开来。
先前八名士兵溺死于水塘的画面,浮现在众人脑海——无声无息,尸首漂浮,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如今再听“鬼”字,寒意自脊背攀爬而上。
副官低声自语:“我们杀的人太多了……这是他们的魂回来了……他们跟着我们……”
话音未落,平池一郎目光如刀扫来:“住口。”
他站起身,语气冷硬:“不过是敌军故弄玄虚。前方有村落,今夜就在那里歇脚。”
可那声嘶力竭的呼喊仍在风中飘荡:“有鬼!”“有鬼!”
队伍末尾的几个士兵肩头僵硬,总觉得黑暗中有双眼睛贴在背后。
有人猛然回头,却只见荒草摇动,月光洒在空地上,泛着青灰的光。
彼此对望一眼,谁也不说话,脚步却不自觉加快,紧紧贴向队列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