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十二岁前,我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小乞丐。我在河边村长大,打出生就没见过父母,也不知是谁把我拉扯到六七岁。从那时起,我就开始讨饭。村里人本就吃不饱,哪有多余的粮食给我?后来我只能往镇上去,可那里叫花子成群。为了抢一口发酸的剩饭,我得和那些半大的孩子厮打。我不敢示弱,更不能让他们发现我是女孩。我咬牙撑着,把饭夺过来。有人被我按在地上揍哭,我也无动于衷。那一口饭让我活下来,可别人或许就饿死了。”
话一出口,便如决堤之水。
她从未对人说过这些,此刻却一股脑倾泻而出。
王风没有打断,只是静静望着她,眼神中有理解,也有怜惜。
积压多年的苦闷终于得以释放,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声音渐渐褪去伪装的沙哑,显露出原本的清亮。
或许太久未曾以真声说话,她自己都觉陌生。
王风却听得入神。
那嗓音宛如山涧清泉滑过石隙,又似风中玉佩相击,清脆悠扬。
世人常说“秀色可餐”,却不知,有些声音,也能令人心生甘味。
“我跟别的男孩打过架,把自己当成他们中的一员。为了活下去,我不只讨过饭,也偷过东西,抢过财物,撒过谎。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事我都干得出来。”
可我心里清楚,自己终究是个女孩。
至少名字还带着几分女儿气——徐梓琳。
“琳”字据说来自我母亲的名字,但她究竟叫什么,我一直没能弄明白。
“梓”这个字,曾有位老先生说,象征着食物丰足、永不匮乏的美好愿望。
这些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我干脆改名徐子林,活成一个男孩的样子。
后来我找到了父亲。
他曾在河边村当小学老师,就是在那里遇见了我的母亲。
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无从知晓。
他对我不薄,但我始终无法真正原谅他。
他送我去上学,还特意安排我进女子学校。
我坚决不去,又吵又闹,他最后只好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