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团长认李老汉做爹啦!”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左邻右舍纷纷跑来瞧热闹。
王风压根不管外面议论纷纷,只管招呼徐梓琳他们三人,从屋顶到墙角,整整忙了一上午,把那间摇摇欲坠的屋子修得结实了些。
中午时分,他从梯子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冲着李老汉咧嘴一笑:“爹,咱这屋修得还行吧?”
“好!太好了!”
李老汉喉咙一紧。
他的大儿子若还在世,也该是这般年纪了。
这一声“爹”叫得他眼眶发热,心口发酸。
围观的乡亲们个个咂舌,谁家能摊上这等福气?
王团长亲自喊爹,祖坟冒青烟也换不来啊!
可到了饭点,难题来了。
四个娃干了一整天的活,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走吧?
李老汉急得在屋里转了两圈,翻箱倒柜,连颗米粒都没找着。
只好出门去借,结果别家也是锅底朝天,灶台冰凉。
两手空空地回来,他站在门口,看着四个“儿女”,苦笑出声:“王团长,家里实在拿不出东西招待你们……”
王风接过话:“老爹,不用张罗,您平时吃啥,咱们就吃啥。您可记住了,我们现在就是您的娃。”
李老汉迟疑片刻,终于点头。
他转身进屋,窸窸窣窣一阵,端出几盘黑褐色的东西。
那是榆树皮。
“大雪前刮下来的,我牙不行,嚼不动。你们年轻,凑合垫垫肚子。”
徐梓琳盯着那盘“食物”,声音发颤:“您整个冬天……就靠这个过活?”
李老汉没说话,只是缓缓点头,泪水在浑浊的眼里打转:“有这个吃,已是老天开眼。没了它,早埋在后山了。”
王风没吭声,伸手抓起一块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满口苦涩,像咬碎了旧年的枯叶。
这种连牲口都不愿碰的东西,竟是一家人活命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