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搬走的,王风无从知晓。他甚至看见几个兵躺在一块大匾上,匾额前头几字看不真切,末尾一个“祠”字清晰可见,原是某姓宗祠之物,竟被这些溃兵拆下来当床板用了。
主院面积最大,两侧及周边的小院厢房则狭小许多。
所有屋子都有个共同点——门口的木门统统不见了。
四周小屋里挤满了溃兵,无处可去,只能在光秃秃的地面上铺些稻草,躺下歇息。
幸好天公作美,未降暴雨,露天院落也能容人,若真遇上连日大雨,这般拥挤,怕是苦不堪言。
说到底,王风反倒有些纳闷:前几天那场倾盆大雨,这些人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主院正对庙门,空间相对开阔。
令王风意外的是,里头蹲守的却只有十来人。
这并不难解释。
借着清冷月光,他很快从肩章上看出端倪——这些人大多挂着军衔。
其中军阶最高的,正如他在门外听到的那样,是个上尉,中尉、少尉也不少见。
至此,一切便清楚了:这主院住的,多半是这群溃兵中的军官。
这一点从精神面貌上也能看出差别。
普通溃兵个个萎靡不振,瘫在地上如同被宰杀的牲口,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倒是这些溃兵的长官们,即便同样承受着屈辱、无奈、麻木与倦怠,偶尔眼中仍会闪过一丝光亮,仿佛死水般的湖面也会偶然泛起微澜。
尤其是这个两次突兀开口、语出惊人甚至自嘲至极的姜龙,让王风觉得颇为有趣。
此人似乎仅是个上等兵,连个尉官都算不上,却霸占了整个院落里最舒服的位置,靠的竟似只是一身硬拳。
王风再次发问:“难道这里就没有九十八军的英雄在场?”
姜龙被逼问,显得有些烦躁:“没有!九十八军的人早就死光了!扯什么大旗,到这儿来找英雄?你见过哪个英雄像地老鼠一样缩在这破庙里苟延残喘吗?”
“的确没见过。”
“那就赶紧走吧。顺便问一句,小鬼子到底来没来?”
王风反问:“来了又如何,不来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