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抬头,神色肃然:“军座,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勉之笑道:“但说无妨,这里是军事会议,畅所欲言嘛!”
王风抱拳,直言道:“恕属下冒昧。若由我指挥此役,我只做一件事——分兵,化整为零,多路突围,跳出敌人包围圈,将战场推向外线,再寻机与敌交战。”
话音刚落,已有将领面露不满:“年轻人有点锐气是好事,可狂妄过头就成了傲慢!此次作战方案,是军座与众将彻夜商议、反复推演的结果。照你这么说,我们先前全是错的,只能逃命了?”
王风不退不让:“不是逃命,是战略转移。明知不可为而强为之,那不是英勇,而是莽撞。至于溃逃——晋南会战那种全军崩散、望风而逃的局面,才算得上真正的逃!”
“放肆!”
“岂有此理!一个小小团长,竟敢在军议之上口出悖言?不过打了几场小胜仗,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够了!”
武勉之眉头紧锁,声音一沉,满室顿时寂静无声。
他转头看向王风,神情平静,并无怒意:“国难当头,生死存亡之际,哪还有什么军长、师长、团长之分?我等久居其位,眼界狭隘,言语急躁,小风,你莫要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王风微怔,拱手道:“军座言重了,是属下失礼。”
“军座!”
“住口!”
武勉之猛然喝道,“自抗战爆发以来,我等节节败退,直至今日;晋南一役,更是奇耻大辱!身为军人,苟活至今,早已愧对天地祖宗。仗打到这般地步,你我这样的人,早该寻堵墙一头撞死才是!”
一声断喝,满堂噤声,诸将低首垂目,无人敢应。
……
来时是午后,离去已是黄昏。
来时晴空万里,走时天色昏沉,暮云四合。
望着空中不知何时聚拢的浓云,王风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
人定胜天?
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