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仿佛听见另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哭诉:“三哥,有个老兵把我练红缨枪给抢走了,呜呜……”
那时的他板起脸训道:“哭啥玩意儿!你喊我一声三哥,我自然就得护着你。走,三哥带你讨回公道去。”
……
“三哥威武!”
“我以前也有个哥哥,后来没了。可三哥就像亲哥一样,能护着我。我最敬佩的就是三哥了。”
“你小子,就不盼我点儿好?咒我早死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是想说,三哥对我太好了,就像亲哥一样待我……”
“那是,三哥也是哥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他走来,又随着一阵清风,渐渐飘向远方。
王风伸出手想去挽留,却发现什么都抓不住。
老班长的声音继续传来,沉重而沙哑:“老包是为了救两个年轻同志牺牲的。他张开双臂,把人死死护在身下,后背被炸得血肉模糊……”
“二娃子死得冤,他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鬼子提前暴露了行踪,被敌人的狙击手一枪击中眉心……团长,我特地赶来向您报告情况,就是想亲自把这事告诉您。老包和二娃子走了,大伙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反复想了好久——既然你们都是我老三班的兄弟,而我曾经是你们的老班长,那这番话,只能由我来说。”
刘正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原以为早已看淡生死、铁石心肠的他,却终究没能逃过那句老话:人越上年纪,眼泪就越不值钱。
说到动情处,竟忍不住老泪纵横。
徐梓琳忧心忡忡地看着王风。
刚才大家还在互相安慰,说不会出什么事,谁曾想噩耗来得如此突然。
魏和尚早已哭成了泪人。
他本就性情真挚,与老包、二娃子生前也并肩作战多次。
更关键的是,他站在三哥王风的位置上,设身处地地想了一想,立刻便感到一股巨大的悲痛如潮水般涌来,压得胸口发闷,终于忍不住放声恸哭。
姜龙与李家胜沉默不语。
这一路走来,他们早已习惯了离别与牺牲。
可像魏和尚这般铁骨铮铮的汉子嚎啕大哭,只因战友离去的不舍,仍让他们心底泛起万千波澜,更加渴望融入这支队伍、成为其中真正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