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在排练时给出精准的建议,会默默处理好许多后勤的难题,甚至偶尔,在她因为某个孩子无法突破音准而焦躁时,他会用一种极其简单的方式点醒她。
这种逐渐拉近的距离,让一直盘踞在知更鸟心头的好奇心,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侧过头,目光直视着苏拙在夜色中更显深邃的轮廓。
“苏拙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看着你教导孩子们,看着你用那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让伴奏自然呈现。我知道我问过类似的问题,你也给过答案。但明天,我们就要迈出这一步了。在这一切开始之前,我能不能……再问一次?”
她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试图让这次询问不那么具有攻击性,更像是朋友间的坦诚:
“你拥有这样的能力,这样的知识,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人,甚至超乎了我的认知。你为什么会选择来到这里?来到这片被遗忘的战场,卷入这些……看似与你无关的苦难之中?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她憋在心里太久太久了。她不相信一个拥有如此力量的存在,会无缘无故地隐居于此,仅仅是为了扮演一个普通的教师。
苏拙缓缓低下头,目光与她对上。月光下,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知更鸟似乎捕捉到那平静之下,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回忆着什么般的波动。他没有立刻回避,也没有用之前那种模糊的话语搪塞。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又像是在从漫长的记忆长河中打捞合适的词语。
最终,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文明的兴起与陨落,也见证过无数个体在宏大的命运面前的挣扎与选择。”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知更鸟,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时间点:
“我见过太多绝望,太多在黑暗中无声熄灭的微光。”
“曾经,我无能为力。”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感,让知更鸟的心微微收紧。